2011年5月8日 星期日

[A3] 清晨房間裡發生的事

(本文曾於去年九月時發表於九組論壇)

天才微微亮,阿部就醒了。自從韌帶受傷後運動量大減,阿部從原本很好睡的體質變成容易醒來。手錶上顯示四點二十五分,離預定起床時間還有二十分鐘以上。為什麼今天睡前沒有拉上窗簾呢?阿部的頭腦漸漸清醒,想起今天大家參觀甲子園,晚上住旅館和三橋同一間,三橋睡靠窗的床,他忘記拉上窗簾了。

所以旁邊是...。阿部轉過頭去,果然看到隔壁床上三橋有點緊繃的睡臉。這張睡臉合宿時看過很多次了,三橋睡著時也很少笑,不像田島不管醒著或睡著都是大大的笑容。三橋又在煩惱什麼呢?合宿時可能在想早餐要做什麼,今天或許是在想要和關西的桃李、波里比練習賽的事吧。都沒有好好放鬆的樣子,找機會要跟教練討論三橋容易緊張的狀況。吃什麼東西可以改善嗎?志賀老師說不定知道...。阿部在半睡半醒之間雜亂無章的思考著,直到三橋突然發生聲音:「膝蓋...不要...隆也!」

阿部嚇了一跳,立刻完全清醒。隔壁床上三橋的眼睛仍然閉著,嘴巴微張卻也沒有繼續講話。剛剛他在說夢話嗎?!好大聲的夢話...要是平常說話也這麼大聲就好了。阿部進入浴室盥洗,一邊刷牙一邊想著。雖然很大聲但還內容還是一樣難懂,好像是三橋又在擔心自己的腳傷,等一下再好好唸他不要亂擔心。有點不對,剛剛他好像是叫...?阿部疑惑的走到三橋床前,三橋的睡臉與平時無異。剛剛聽錯了嗎?阿部正懷疑時,又聽到三橋說夢話:「等一下...早餐...隆也...那個要等它滾...」這次聽的很清楚,三橋的確叫了「隆也」。

變成夢到做早餐?三橋的煩惱真多元啊,而且還都跟自己有關。阿部雖然不想承認,不過身為捕手最近不但沒做到分擔投手煩惱的職責,反而變成他煩惱的來源了,上次連榛名的事都要三橋擔心。田島做捕手的話就不會這樣吧,阿部有點灰心的想著。三橋又有聲音傳出,聽到斷斷續續的蛋炒飯、味噌湯、水果沙拉,讓阿部不禁想笑,到底是夢到做早餐還是吃早餐啊!阿部突然想到一個惡作劇的點子,坐到三橋的床上,俯身在他耳邊輕聲說:「三橋,起來做早餐了喔。」

三橋從床上彈起來:「阿部君...幾...幾點了!」阿部忍不住笑了,伸手把三橋按回床上:「別緊張,今天不需要我們做早餐,等一下我們會去桃李高校跟他們一起吃。離集合還有一點時間,你大概可以再躺五分鐘。」三橋回想起現在不是在合宿,而是在甲子園附近的旅館。昨天晚上被分配到跟阿部同房間,洗完澡開完檢討會後兩人就各自上床睡覺。奇怪,那怎麼會...?阿部君的臉離自己好近...。三橋滿臉通紅:「阿...阿部君...怎麼...跟我睡...同一張床...」

「抱歉,剛剛在跟你開玩笑啦,你把握時間多休息一下。等一下還有共同練習,你要跟田島好好搭檔,防守時我會在後面紀錄你們的配球。」阿部離開三橋的床,沒注意到三橋臉紅。
「阿...阿部很早就醒了嗎?對...對不起我…我好像忘了拉上窗簾...」
「沒關係,我現在運動太少本來就不太有睡意。」阿部笑著說:「或許該開始訂定逐漸恢復原本運動量的計畫,我好像越來越胖了。」
「不...不會。阿部君現...一...一點都不胖。」
「哈哈,倒是你還是太瘦,要多吃一點。」
「我...我會的。」

「三橋,你剛剛在說夢話喔。」
「有…有嗎…我說了什麼…」
「聽起來像一些早餐的食物,你夢到做早餐了嗎?」
「有…合宿結束後,還是偶…偶而會夢到做早…早餐…」
「你在夢中還在教我呢。那幾天讓你很煩惱吧,我這麼笨手笨腳的。」
「不…不會!我很喜歡和阿部君一起做早餐!」三橋大聲說,阿部有點嚇到,三橋自己也嚇了一跳。
「知道了啦,以…以後還有機會一起做吧。」反而是阿部有點結巴。
三橋大力的點頭:「嗯!」
「集合時間快到了,快起來吧。」

三橋進入浴室盥洗,阿部一邊整理行李,一邊想著剛剛三橋的樣子。夏季賽結束後三橋似乎漸漸成長,像剛剛這樣大聲說話,在以前是無法想像的。以前的三橋害怕說出心中的想法,偶而說出想法也常常是問自己會不會不當捕手這類詭異的不安。但最近的三橋…雖然講話一樣不太清楚,卻對想做的事都很肯定。像看準決賽時主動說要去找榛名,即使有困難仍繼續練習振臂高輝的投法,做早餐時在廚房指揮全局,還有昨天晚上堅定的說新人戰三場都會贏,要自己專心養傷。

三橋變了嗎?阿部想著三橋和以前的差異,雖然乍看之下改變很多,但又很相合。畢竟三橋跟田島和百枝教練一樣,第一次決定目標時就想要甲子園優勝。而且曾經堅持不肯下投手丘的人,意志應該很堅定吧。以前以為三橋和榛名是剛好相反的兩種人,現在卻感覺有點像,投手果然都…。會不會像誤會榛名一樣,其實以前也一直在誤會三橋?爸爸那時會那樣說我們的關係,果然是有原因的。和三橋的關係能進步到現在的狀況真是太好了,說不定再過一陣子,就能像田島一樣,和三橋順暢溝通,阿部滿足的想著。

三橋從浴室出來,看到阿部還沉浸在腦內思考的世界,好奇的問道:「阿…阿部君在想什麼嗎?」
「痾…我只是在想,和剛見面時比起來,你現在好像有自信多了。」
「因…因為有阿部君,這都…都是阿部君的功勞!」
「啊???應該不是我吧。以前你以為一定要我做捕手你才會是好投手,還常常擔心我會不會不當捕手。但是最近你和田島搭檔的很順利,也更有自信,我還在想是不是我以前限制住你的能力了。」
「不…不是這樣。我能有自信是因為阿…阿部君說過,我很努力,就…就算我不是投手,也喜歡我。可…可是那時候我以…以為那是因…因為阿部是捕手才…才會這樣覺得…就一直很…很怕如果阿部不當捕手會不…會不會有一天開始討厭我…所以我那時候很不…很不安…」
「不…不會啦,你真的想太多了,」阿部想了一下,嚴肅的說:「說清楚一點好了,我的確不會不當捕手,但是這跟我喜歡或討厭你完全是無關的兩件事,就算高中畢業後我們沒有繼續打棒球,我還是一樣喜歡你的。」
「對…我…我已經知道了喔,就…就算不是在打棒球,我還是可以和阿部一…一起做早餐,或…或是陪阿部一起去看醫生。」三橋激動的握住阿部的手:「所以雖…雖然阿部暫時不是我的捕手,我還是可…可以為了秋季賽的種子連阿…阿部的份一起努力…因…因為阿部一直在我身邊。」

阿部臉紅了,別過頭去不敢直視三橋。三橋緊張的看著阿部,過了一會阿部小聲的說:「沒錯,不管是去看醫生或是做早餐,在場上比賽,在休息區一起加油,去看未來對手的比賽,一起背對手的資料,早上牽手冥想,做體能訓練,量身高體重,晚上吃飯糰,一起騎腳踏車回家,談論彼此的目標,一起努力讀書通過考試,一起去合宿,一起來甲子園參觀,贏球時的歡笑和輸球時的淚水,我們都一直在一起的。」
「所…所以是…是阿部的功勞。」
「不只是我,你也很努力,我從你身上學到不少,」阿部胡亂揉著三橋的頭髮:「記得你來我家時說過,請我也依賴你。現在我真的覺得你是可以讓我依賴的人。」
「嗯!」三橋笑了,阿部再度看到三橋的笑臉。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糟糕,我們講太久了。」阿部接起電話,果然傳來花井焦急的聲音:「阿部?你們還在房間嗎?趕快到大廳集合大家都在等你們!」
「知道了,我們立刻下去。」阿部連忙推著三橋快速換衣服收拾行李,衝到電梯間按下按鈕。
「對了,三橋,」等電梯時阿部想到一件事:「你記不記得作夢的時候你怎麼叫我?」
「什...什麼...我不太懂...」
「...也沒什麼,電梯來了,快進去吧。」算了,今天已經有很多進展,稱呼的事下次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