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曾於去年於九組論壇連載)
1 泉
第一次到西浦棒球場時,泉孝介不否認有點小小的期待,以及小小的失望,在確認那位學長並不在那裡的時候。
畢竟去年大概已經參加別的社團了吧,中途換社本來就不太可能。只是泉原本抱著高中無法繼續打棒球的心情入學,沒想到運氣超好碰上第一屆硬式棒球社成立,如果他也在的話就更幸運了。
但不在棒球社的話要怎麼找他呢?就算同學校也不一定會遇到,要偶爾繞去二年級的教室看看嗎?泉的煩惱在他踏進教室,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在跟旁邊的人聊天時瞬間就解決了。
「濱田學長,好久不見。」濱田良郎轉頭看到好久不見的學弟,嚇了一跳:「孝介?!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應該是我問你吧,這是一年九組的教室,應該是二年級的人為什麼在這裡?順便解釋你為什麼會進入一間到去年都還沒有棒球社的高中,然後再說明這一年無法聯絡到你的原因。」
「這麼多問題,不知道從何說起...」
「一個一個回答就好。」
濱田以前就拿生氣中的泉沒辦法,大部分的時候泉都是可愛的學弟,有時毒舌的說一些中肯但辛辣的評論,那也不難應付。但他真的生氣的時候,一定要很認真的答話。
「為什麼我在一年級的教室...因為我留級了,所以從一年級開始讀起。」
「什麼?你怎麼這麼笨啊!」
孝介你太直接了,我在新班級的形象都...。「而為什麼會來這間沒有棒球社的高中,因為手肘好不了,已經不打棒球,所以選學校的時候就沒考慮棒球社了,這你都知道啊。」
「不對,我知道的是你受傷後還有來棒球社,然後從某天開始就不再出現,問每個學長都不清楚,問教練也不告訴我,我對你的傷勢狀況什麼都不知道!」
「啊,我好像有跟教練說不要宣揚我的問題以免別人擔心,沒想到他真的就都不說...」
「還有一個問題你還沒回答。你應該知道這一年我打了幾通電話,傳了幾封簡訊吧。」
當然知道,簡訊全都沒刪...。「因為...我不想讓學弟看到我丟臉的樣子嘛,我怕你找我練球我又不能投,反正...我不希望你看到我這麼遜,不想要你擔心我嘛!」
「這算什麼理由啊,難道聯絡不到你,我就不會擔心嗎?你這個...」看到泉氣得快哭了,濱田慌了手腳,連忙求饒:「不要哭,孝介。都是我不對,我沒想清楚,我跟你道歉...」
「我哪有要哭!還有不要再叫我孝介,現在我們同屆,別再把我當學弟,你以後要叫我泉。」
「啊啊?這沒有關係吧...」
「怎麼會沒關係,我們已經變成同學的關係,以後你的事不準再瞞我。」
「好,孝...我是說泉,所以你現在,也是這個班的學生?」
「是啊,怎麼,你不想嗎?」
「怎麼會不想,可是我想不到你會來讀西浦,不打棒球了嗎...」
「今年新成立棒球社了啦,你看那邊的就是投手,剛好和我們同班。」
2 濱田
之後有一段日子泉和濱田每天放學一起回家,就像國中時一樣。不同的是以前是整個社團的人一起走,現在則只有兩個人,以前的同學幾乎都去了棒球名校,沒有人也在西浦。
通常泉在路上都在說棒球社的事,黃金週合宿住在森林中的房子、志賀老師一些關於吃飯睡覺的奇妙理論、與三星學園的練習賽贏得第一次勝利、去觀看武藏野與浦和總合的比賽、百枝教練買的膠原蛋白、選出隊長和副隊長、大家去三橋家補習發現那天他生日等等。
濱田通常在一旁微笑聽著,感覺泉的個性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儘管以就很要好,但多少有一些學長學弟間的距離。現在雖然不能直接叫孝介,卻沒有更生疏的感覺。
每天聽泉說棒球社的事,即使大部分根本不認識,濱田也可以把每個社員的姓名和外表個性倒背如流。當然田島和三橋這兩個同班的是認識的,濱田也想起三橋是小時後的玩伴,準備找時間和他相認。
某一天回家時,泉照常說著這週又和什麼學校比練習賽,之後要去夏季賽的抽籤,希望首戰抽到比過練習賽的對手,還有埼玉有哪些強悍的種子隊伍,西浦不知道能不能晉級到遇到他們。濱田聽到夏季賽心中小小觸動了一下,畢竟國中時,自己也曾經想過以後要去甲子園。
「以後你們的練習會更忙吧,泉。也不用每次都趕回來和我一起回家。」
「什麼?」
「我是說,夏季賽很重要啊。你們會增加練習量吧。每次練習完還要過來跟我一起放學太辛苦了。而且你很喜歡棒球社的朋友,會想跟他們一起回家吧?」
「…那你怎麼辦?」
「我不用怎麼辦啊,總不能因為我耽誤到你們社團。」
「所以我說,要是你加入棒球社就好啦!」
濱田沉默了。這不是第一次講到這件事,自從泉知道濱田現在沒參加別的社團,就不只一次提起。但濱田很清楚荒廢一整年的體能狀況是無法跟上其他人的練習的。他不想造成別人的困擾,更不想讓泉丟臉。
之後兩人沒再說話,默默的回家。
3 梅原、梶山
「所以泉他們今天就要去抽籤了...」濱田在速食店和一陣子沒見面的梅原與梶山閒聊,話題不知不覺開始圍繞著泉打轉。
「你真的很喜歡那個學弟耶。」梅原忍不住說。
「啊?啥意思?」
「一直講他的事阿。而且不只現在這樣,去年你有事沒事就說 "這個東西孝介也喜歡吃" 或 "孝介也有玩這個" 」梅原笑著說:「雖然你現在叫他泉,可是我們知道是同一個人啦。」
「因為泉他很關心我也很乖啊,所以我多注意一些學弟的事有什麼好奇怪的?」
「恐怕不只是學長學弟間的關注吧。」梶山意味不明的說。
可惡...。「不跟你們說了,等一下泉回來後還要去問他們抽到哪個對手。夏季賽耶,一路贏上去可是會到甲子園的,你們也感興趣一點吧。」
「我們是有興趣啊...」
「不過每次看甲子園轉播時,我對看台上的啦啦隊更有興趣呢!好多學校都有女啦啦隊員。」
「是你只注意到有女啦啦隊的學校吧。不過棒球社今年才成立,我們學校應該還沒有人組啦啦隊。」
啦啦隊嗎...,濱田陷入沉思。
隨後濱田下了決心,跑去跟泉說要為棒球社成立啦啦隊(順便跟三橋相認)。泉雖然吐槽濱田看起來一點也不像,還是帶他去找志賀老師。之後西浦因為抽到桐青,大幅增加練習量,濱田和泉不再一起回家,但是濱田開始參加早晨的冥想,協助棒球社做守備練習,也認識了神秘的女教練百枝。
能認識泉的朋友們真是太好了,濱田常常這樣想,不只是因為大家都是很好的人,而且組成啦啦隊之後,原本和泉之間僅剩的一小塊隔閡也沒有了。想不到能過著這樣的生活,濱田十分感謝命運的安排,積極投入籌組啦啦隊,也把梅原和梶山拉進來。
打贏桐青戰的隔天,泉和大家一起到三橋家吃午餐,一面觀賞阿部的憤怒演出,一面安撫三橋脆弱的自信心。真搞不懂這兩個人,泉不禁這樣想。明明是有夠崎嶇不平的相處方式,阿部還是不厭其煩的管著三橋的大小瑣事,三橋也是不管被嚇哭幾次都還是對阿部言聽計從。光是想到他們就累了。
那天是球技大會,泉從三橋家回學校後已經沒有要參加的比賽,離下午要去看濱田籃球比賽的時間還有兩小時,教室裡都沒看到人,連田島都因為打伸卡球手扭傷去看醫生了。泉覺得很疲倦,隨便找一個靠窗座位趴著睡覺。
快入睡時,泉聽到窗外有人邊講話邊經過,聲音聽起來像是梅原和梶山學長,濱田以前的同學,現在都是棒球社的啦啦隊。
「濱田真能忍耐,和喜歡的人朝夕相處,還能隱藏心情這麼久。」
「這樣好嗎?畢業後關係又不一定能維持下去。」
「誰知道,這種事只有當事人...」
兩人漸漸遠去,泉在半睡半醒之間聽到濱田的名字,過了一會才意識到剛剛對話的內容。
濱田有喜歡的人?
4 田島
之後泉一直在想這件事,隔天九組的足球比賽都心不在焉,後來田島利用三橋的臉反彈來射門,泉的注意力才回到球場上。這兩個人真是無憂無慮,泉不禁有點羨慕。濱田感到泉有點心事,靠過來問他怎麼了,泉說沒事。
濱田的事還有很多是自己不知道的吧。泉的心中有個聲音叫他去問濱田喜歡的人是誰,卻也有另一個聲音說既然那傢伙都沒告訴你就別問了。
所幸接下來去觀看三回戰對手的比賽,回來討論戰略,聽阿部說要全程保送崎玉的五棒,還有練習打螺旋球,很多要忙的事讓泉不必繼續想。而且三回戰不是在假日,啦啦隊不能來,暫時有段時間看不到濱田,泉以為自己很快就會忘了那天聽到的對話。
但贏了崎玉之後,稍有空閒泉又無法控制的開始思考濱田喜歡的會是誰。同時也發覺自己對濱田在啦啦隊團長以外的生活所知甚少。即使前一陣子兩人一起回家時,也幾乎都是泉開啟話題,很少聽濱田說自己的事。雖然有問過他在哪裡打工,可是不知道他在外面有哪些朋友,其實濱田去年的同學如果不是有來啦啦隊,也不會認識。
周圍的隊友一如往常,泉沒有把心中的想法告訴別人。三橋開始調整成無投球練習,阿部嘮嘮叨叨的叮嚀他,在家裡也不准投球、不要吹冷氣吹到感冒、運動會騎馬打仗要故意輸掉等等。一天早上兩人不知道在說什麼阿部又大吼,泉忍不住跟田島抱怨阿部真是有夠囉唆。
「對啊,三回戰那天我們在電車上遇到崎玉的人,佐倉請三橋在練習賽正面對決被三橋拒絕,阿部因此就唸他唸很久,」田島笑著說:「他們完全沒注意到電車上大家都在看他們。」
「只有三橋能忍受他吧,一般人被這樣管早就瘋了。」
「阿部很辛苦的,他和三橋溝通這麼不順,還能不斷嘗試,這很不容易做到。阿部一定非常重視三橋。」田島說:「三橋還說阿部會為了他 ”一直” 當捕手。」
非常重視?
田島的話和泉原本的想法不同,但卻不得不承認似乎是如此。因為很重視,所以不管多困難,還是不厭其煩的溝通嗎?濱田應該是自己很重視的人吧,泉決定去找濱田問清楚他喜歡的人是誰。
5 越智
濱田一早來到學校,遠遠看到越智帶著殺氣走過來,想逃跑時已經來不及了。
「濱~田~良~郎~ 給我站住。」
「早...早啊,好久不見,妳還是這麼有精神。」
「廢話少說,老實告訴我,你成立那個什麼啦啦隊,究竟有沒有不良的企圖。」
「哪有什麼企圖,妳覺得我是那種人嗎?」
「我可不希望我們社團裡兩個年輕有為的學妹,暑假過後來跟我哭訴被欺負了。她們都很單純的,你可別把她們騙去什麼不良場所。」
「當然不會!她們是棒球社經理的朋友,因此才有興趣加入我們的。而且現在棒球社在校內的風評很好啊,妳問大家都知道,沒什麼好擔心的。」
「我對棒球社很放心,不放心的是你。」
「...別這樣懷疑我嘛,好歹我們也當過同學,妳真的覺得我那麼不能信任?」自從得知新加入的兩個女啦啦隊員跟越智是同一個舞蹈社,濱田就知道遲早會被抓去拷問,但是被這樣懷疑還是感到有點傷心。
「我們當同學那段時間並沒有什麼問題。可是後來你莫名其妙的就不來上課,升上二年級之後才聽說你留級了,」越智問濱田:「你到底是怎麼了?」
「家裡的問題…錢的問題…總之一言難盡啦。不過我這學期都有去上課,不信可以問…」
「這我早就問過志賀老師了,不然根本就不會來問你。」
「好啊,原來暗中調查過我了。」
「不先問老師的話,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騙我。」越智嘆了口氣:「你過去的問題是你的私事我也管不著,現在我只能相信你還是跟以前一樣的濱田,頂多提醒一下學妹自己注意而已。」
「妳無謂的擔心太多了,身為模特兒有這麼多煩惱對保養不好吧。」
「臭濱田,怎麼跟一年級時一樣幼稚,難怪會留級。」
「…也說的太毒了吧。」
泉遠遠的看到濱田和一位很漂亮的女生說話,雖然對方有時看起來像在罵濱田的樣子,不過兩人互動的感覺好像滿熟的。泉想起來了,那是二年級的越智學姊,因為有在校外兼差平面模特兒,在學校小有名氣。泉雖然不認識,但是已經好幾次聽班上同學談論到,也在雜誌上看過她。
泉還在想要不要先離開時,濱田正好也看到泉,高興的打招呼:「泉,我在這裡。」
「棒球社的人嗎?」越智問。
「對啊,那是泉,他打擊能力很強,是一棒喔。」
「那我先走了,記住我說的,不要欺負我那兩個學妹啊。」越智跟濱田道別後就離開了。
濱田跑向泉:「你怎麼在這裡?有事找我?」
「沒…沒有啊。」泉覺得準備好要問的話好像都忘光了:「你可以繼續和你的朋友聊天啊,幹麻過來。」
「你怎麼了?有事情在生氣?」
「哪…哪有,你不要亂說。」
「剛剛那是我去年的同學,她叫越智。」
「我知道啊…越智學姊那麼有名。」
「她現在有名到大家都知道了啊,」濱田笑著說:「記得當初聽她說開始做模特兒時,大家都懷疑是在開玩笑呢。沒想到不到一年就小有名氣。」
泉已經完全想不起原本準備好說的話,只好說:「我…我回教室了。」
「你最近真的怪怪的,泉。」濱田低下頭看著泉的眼睛:「到底怎麼了?」
「我…我只是…因為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喜歡的人是誰啦!」
濱田呆住,完全沒預料到泉會說這句話。泉後悔的要死,臉紅的想找個地洞鑽進去。濱田遲疑的問:「你…說你一直不知道我喜歡誰?」
「本來就是啊,我都不清楚你的事。」泉鼓起勇氣問:「你喜歡的是越智學姊嗎?」
「什麼啊,你怎麼會這樣想,看起來有像嗎?」
「…你不想說就算了,反正本來就不干我的事。」泉轉身想走,被濱田拉住:「我跟她以前是滿熟的,因為我們的個性都喜歡交朋友吧,不過不是你想的關係啦,我留級後也幾乎沒和她連絡。」
「好啦好啦,你放手,就說不干我的事啊。」
「你到底是聽誰亂說的啦?」
「就…就梅原學長他們說的啦,說你已經有喜歡的人。」泉甩開濱田的手:「反正本來就和我沒關係嘛,你不告訴我也沒差,我要回去了。」
「怎麼會和你沒關係。」濱田漲紅著臉:「我喜歡的人是你啊!」
6 深見
「你很無聊耶!」泉氣得用力推了濱田一把:「不想說就算了,開這種玩笑你以為很好玩嗎?」
「才…才不是開玩笑。」泉第一次看到濱田的表情這麼認真:「我發誓我絕對是真心誠意的,自從在西浦重逢後一直在想。泉孝介,我喜歡的人就是你!」
「你…我…」感覺到濱田真的不是在開玩笑,泉的頭腦陷入一片混亂,不知道該如何反應,轉身跑掉,濱田急忙追上去。
泉跑過走廊轉角時撞到別人,兩人都跌倒在地。泉抬頭一看,原來是在啦啦隊打鼓的深見學姊。「哎呀…泉?怎麼跑的這麼匆忙?」
「抱歉,我…我先走了。」泉一溜煙跑掉。深見正疑惑,又看到濱田遠遠追來:「嗨,深見,你有沒有看到…」
「你在找泉嗎?他剛剛經過。」
「他往哪個方向去了?」濱田著急的問。
「你先冷靜一下,幹麻這樣你追我跑的?發生了什麼事?」
「我…」濱田總算恢復冷靜,意識到剛剛自己做了不得了的事。「對…對啊,我又搞砸了,明明就已經想清楚…」
深見看到濱田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沮喪不已,把他推往一旁的花台上坐下:「先坐一下,不管發生什麼事,冷靜下來才能想到解決方法。」
「已…已經沒辦法解決了,該死,我竟然就這樣說出來…」
「…」深見看著濱田,心裡對發生的事有了底。「剛剛那是棒球社的泉孝介吧,你是不是跟他說了什麼話?」
「對,你怎麼…」
「我看到他的臉超紅的,所以才這樣猜。濱田,你該不會…向他告白了吧?」
「啊啊啊!你怎麼知道?!難道你聽到了?!」
「沒有,但是你們的表情太好猜了。」
「怎麼可能,你應該不知道…難道梅原和梶山有告訴過你?」
「你是說你喜歡泉的事嗎?他們沒有告訴我,是我自己看出來的。」深見說:「你可能沒有自覺,你平常對他的態度很明顯和其他棒球社的學弟不同,也不只是以前的學長學弟關係而已。」
「…你還是這麼了解我。」濱田嘆了口氣:「原本我以為可以一直藏的很好的…完了啦,泉一定會討厭我。」
「他剛剛有這樣說嗎?」
「是沒有…」
「他有拒絕你嗎?」
「也沒有…可是他看起來生氣了啊。」
「濱田,我覺得人生會發生什麼事都很難說。泉是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聽到你這樣說。不需要太快下結論,多給他和你自己一點時間好嗎?」
7 阿部
之後是暑假期間,泉不會和濱田在教室遇到,即使濱田來球場協助練習時泉也很容易可以避著他。其實兩個人都不知道要說什麼,不用說話剛好。
或許是聽到太驚人的事實,驚訝到不知道要怎麼思考了,四回戰與五回戰時泉反而可以專心於比賽。直到五回戰阿部受傷,西浦輸球,大家一起向看台上的啦啦隊道謝。梅原和梶山激動的說著鼓勵的話,濱田則是默默的看著他們。西廣和榮口都哭了,泉有一股衝過去抱著濱田哭的衝動,卻強忍淚水,扶著榮口回休息區。
那天除了阿部去醫院之外,大家都回到西浦寫下各自的目標,並且為了目標應該是甲子園還是甲子園優勝而爭執著。如果濱田在的話,他會寫什麼目標呢?泉想問濱田,但不知道怎麼開口。
要當作那天的事沒發生過嗎?怎麼可能啊…。
第二天大家的目標統一為甲子園優勝,百枝教練立刻展開相對應的魔鬼訓練,把大家操到筋疲力盡。泉也累的半死,雖然下午有看到濱田過來協助練習,卻也沒有機會單獨跟濱田說話。
這樣也好…再過一陣子,或許真的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晚上練習結束後,大家照例衝到便利商店填飽肚子。「泉,要不要一起去。」水谷問:「榮口說要有人去跟阿部說大家統一目標的事,昨天我們沒有跟三橋他們一起去阿部家,今天去看看吧。」
「好啊,榮口帶路嗎?」
水谷和泉在榮口的帶領下到了阿部家。水谷看到阿部就開始閒聊一些練習變嚴格,花井變第二候補捕手,篠岡今天做了什麼口味的飯糰,田島帶了烏賊給大家吃等等瑣事。泉因為白天的操練有點昏昏欲睡,不禁佩服水谷體力真好。
榮口只待一下就回家照顧弟弟了,隨後水谷被阿部的弟弟找去庭院玩棒球,屋子裡只剩泉和阿部兩人。
「謝謝你來探望我,泉。」
「現在大家都很辛苦,你可要快點好起來。」
「謝啦,感覺真不像平常的你。」
「什麼意思…」
「今天的你太溫和了,平常的你應該更有戰鬥力。」
「…可能我今天太累了。」
「練習真的變得那麼操喔?」
其實泉不只感到肉體上的疲累,現在連心理上都很疲累,就像一直在跟自己打仗一樣。「阿部,我問你一件事。我…有一個朋友,他最近很苦惱。因為…他有個很煩人的學長,老是做出令人困擾的事。」
「令人困擾的學長嗎…我可以理解。」
「就是說啊,我學長…我是說我朋友和他的學長,他們從小就認識,國中還一起在棒球社。認識了那麼久,那位學長卻一點長進也沒有,每次都不顧別人的感覺,任性的照自己的想法造成別人困擾,想擺脫又擺脫不掉,基於對學長的禮貌也不好意思批評他。你覺得這種時候要怎麼辦?」
「聽起來真的很令人困擾。既然你的學長…我是說你朋友的學長這麼糟糕,那最徹底的解決辦法,就是脫離他的生活圈。」阿部很有經驗的說著:「例如升高中的時候,只要打聽那位學長去哪一所高中,不要去同一所,自然而然就會疏遠了。你...的朋友有沒有利用升高中的機會擺脫煩人的學長呢?」
「…沒有,他們還是進了同一所高中。」而且竟然變成同班同學了,泉越想越無奈。
「那就沒辦法啦,錯過最好的機會。不過如果討厭學長,怎麼會又進同一所高中?或許你…的朋友應該先想清楚,他心裡到底對那位學長是怎麼想的。」
8 水谷
已經晚上十點多,水谷跟阿部的弟弟玩了一會兒就說要回家,於是泉和水谷向阿部道別。「水谷,你很急著回家嗎?」
「還好啊,怎麼了?」
「我還不想回去,陪我逛逛好嗎?」
泉和水谷到了河邊的公園,晚上的人不太多,遠處籃球場上有一群國中生在比賽,草坪上幾個附近居民在溜狗。兩人看著對面大樓映照在河面上的燈光,享受難得的寧靜。
「今天練習好累喔,又陪阿部他弟玩棒球,開始有點痠痛了。」水谷一邊伸懶腰,一邊打喝欠。
「我還以為你都不會累,」泉笑著說:「剛剛明明看起來就玩的很開心,難道是裝出來的。」
「不是啊,阿部他弟很有趣,我也是現在才開始覺得累。」水谷的眼睛快閉起來了:「以後,每天都會這樣吧,真的要把所有的時間投入在棒球上。」
「對啊,會連談戀愛的時間都沒有。」
「啊啊啊…什麼戀愛…怎麼說這個!」水谷大吃一驚,睡意都沒了。
看到水谷心虛的樣子讓泉很想笑,每次他的反應都這麼有趣。「我說水谷,你知道什麼是戀愛,什麼是喜歡上一個人嗎?」
「為為…為什麼要問我啊?」水谷慌張的搖手:「我不知道,我又沒有經驗…」
「我知道你沒經驗啦,但是你有看過別人吧,不然你自己幻想的也可以說啊。」
「唔…喜歡一個人大概就是,覺得跟她在一起很快樂,想要每天看到他,類似這樣吧。」水谷紅著臉回答。
「是這樣嗎…那你有沒有想過,你以後有了喜歡的人,或是喜歡你的人,會是什麼樣的人?」
「應該是很可愛,很溫柔,會照顧別人…也喜歡棒球,沒有什麼特別條件吧…」
「會是同性還是異性呢?」
「啊啊啊!」水谷再次嚇了一大跳。
「怎麼了,」泉低著頭踢地上的石頭:「這種話題讓你不能接受嗎?」
「也不是這樣說啦,應該說是從來沒想過吧。」水谷搔著頭:「同性戀嗎?還不到能不能接受的問題,對那樣的事完全沒有概念吧。」
「會覺得很討厭,很噁心嗎?」
「不會啊,其實現在滿流行的,」水谷說:「像女生她們有些人很愛看所謂的BL漫畫,她們都能接受了,應該也不至於會多令人討厭。」
「這樣啊,可是還是有很多人很排斥吧。」
「但是我覺得那有可能是,還沒遇過的話,因為從電視上的印象和自己的想像所產生的誤解,」水谷猶豫的說:「有個例子不知道適不適合…我有一個嬸嬸,她是韓國人。」
「真的假的?」
「對啊,韓國人耶。認識之前一定會覺得是很自大,會吹牛,比賽作弊,除了泡菜什麼都不吃的人對吧,而且韓國人應該都討厭日本,根本無法想像會與日本人結婚。所以我叔叔要結婚的時候,還差點掀起家庭革命。」
「聽起來真嚴重,結果有結婚嗎?」
「有啊,後來大家相處久了,也覺得韓國人其實就是一般人而已,現在家裡的人也都很喜歡嬸嬸。」水谷說:「反正我的意思是,有些事不經歷過,很難說一定會喜歡或不喜歡。自己想像也不一定準。」
「我明白了。」泉吸了一口氣:「謝謝你,水谷。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9 三橋
「對不起啦,可能是我們講話時沒注意到泉在附近,才會被聽到。要我們想辦法跟他說什麼來補償嗎? by梅原」
濱田早上起床就收到梅原的簡訊,因為昨天他們看濱田神情落寞,好意詢問,卻反而被濱田罵是大嘴巴。雖然梅原和梶山都極力否認有跟泉說過那些話,濱田還是很不高興。
「不用了,現在情況也不太清楚,不要讓事情越來越複雜。我不怪你們了啦。」濱田回了簡訊。說到底讓事情變複雜的還是自己啊…濱田打起精神,前往學校。雖然從那之後泉和自己都沒交集的情況來看,事情多半沒有好轉的機會,不過身為啦啦隊長的責任還是不能放下。
濱田到達球場時,只看到三橋一個人。「三橋!怎麼只有你在?」
「大…大家去操場那邊做長跑的體能訓練,教練說我在五回戰時投了一百多球,所以這…這幾天要稍微減少一些運動量,先自己做柔軟操。」
「原來是這樣啊,所以大家現在都在操場那邊。」
「對…除了阿部同學腳傷在…在休養沒有來,其他人都在那邊,應該再等一下就…就會過來了。小濱有要找誰嗎?」
「沒有啊。我來幫忙送一些教練要的東西,等一下就要去打工了。」濱田把百枝交代買的東西放下:「對了,阿部現在不在,你很辛苦吧。別難過,他一定很快就會康復了。」
「不…不難過喔。」三橋高興的說:「阿部同學也…也會來合宿,而且我們已經約好要同…同心協力,一起努力,目標都是甲…甲子園優勝。」
濱田覺得有點羨慕:「聽起來不錯耶,唉…果然年輕真好。好了,幫我跟教練說一聲吧,我先走了。」
「小濱真…真的都不找其他人嗎?」
「怎麼這麼問?」
「我…我覺得好像…」三橋遲疑了一下,還是講出來:「小濱是不是和泉…泉同學在吵架?」
「這個…差不多是這樣沒錯啦,有很明顯嗎?」濱田覺得有點尷尬。
「因…因為以前小濱來的時候都會和泉同學聊…聊很久,可是這幾天都…都沒有…」
「…對啊,其實泉可能覺得我很煩吧,我最近還是不要打擾他好了…」
「不…不是這樣。」三橋說:「泉同學…不可能會覺得小濱很煩。」
「啊,為什麼?」
「泉同學一…一直在看著小濱喔,就算沒有和小濱說話的時候也是一樣。雖然沒有明說過,可是泉同學一…一定是很喜歡和小濱說話的。」
「真的嗎?!」濱田有點吃驚:「怎麼可能,他每次聊天時都在跟我抱怨,說已經是同學了,我還一直把他當學弟什麼的。」
「我…我猜那是因為泉同學很…很在意小濱一直都不講自己的事,尤其是去…去年那段時間。」
濱田再次覺得很尷尬:「三橋,你…你都知道了嗎?」
「有…有聽媽媽說過一些,桐青戰媽媽看到小濱之後,後來就有和濱田伯母聯…聯絡過了…」
「唉,所以我不想講啊,這麼丟臉,泉知道後一定會討厭我。」
「我覺得不…不丟臉喔,而且泉同學應…應該比較討厭小濱沒有跟他說這點。」
泉和其他人回到球場時,遠遠就看到濱田在揮手。雖然覺得尷尬,泉還是鼓起勇氣走上前。「濱田…」因為有幾天沒說話,竟然就感覺有點生疏了。
「我有些話想說,現在方便嗎?」
泉看了一下休息區,其他人都在聊天和更衣:「好啊,我們到外面去好了。」兩人走到球場圍欄外:「其實我也有話想說。」
「還是你先說?」
「你先說好了。」
「好,那麼…」濱田深呼吸,大聲說:「對不起!」
「什麼?不要那麼大聲啦!」
「抱歉,那天我只顧著說自己的想法,沒有考慮到你的心情。」
「沒…沒關係啦,而且之後你就沒找我講話了,我也不知道你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不是認真的。」
「我說我喜歡你,都是認真的,後來沒有找你是因為…」濱田鼓起勇氣說:「應該是害怕你會說討厭我吧,雖然這也是很正常的。不過我已經決定了,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會接受。」
「嗯…你說的結果是…?」
「就是我…我喜歡你,所以我想知道你對我有什麼樣的感覺。不論是喜歡或討厭,我都準備好接受最後的結果。」濱田緊張的看著泉。
「那個…會告訴你的。」泉說:「等晚一點,我會告訴你我的想法。」
「我不明白,是拒絕的意思嗎?」
「不是…不要隨便解釋我的意思啦,我並不會討厭你,但是我還要整理一下想法。」泉轉身想回去。
濱田著急的追問:「如果是拒絕也沒關係,我比較希望你明白的告訴我。」
「不…不是…」泉快速的跑回去,這次濱田不敢追上去,只好待在原地。
10 主任
「濱田?」
「主任好!」濱田看到訓導主任從校舍的方向過來:「志賀老師在球場裡嗎?」
「志賀老師今天還沒有過來。」
「沒關係,那我晚點再找他。」主任看濱田愁眉苦臉的樣子,問道:「你怎麼不進去?剛剛和你說話那位是棒球社的泉孝介吧?」
「啊,對。我…我也沒什麼事,要回去了。」
「既然這樣,要不要跟我聊一下近況?」
濱田跟著主任回到行政大樓的辦公室,因為是暑假期間,辦公室很空曠,只有少數幾個行政人員留守。去年濱田每隔一陣子就得來這間辦公室報到,不過今年已經改善很多。
「來來,請坐。最近過的不錯吧,棒球社的啦啦隊相當成功喔。」
「還好啦,我只是…想做一些自己能為他們做的。」
「這不是客套話,原本聽志賀老師形容說是一百分的啦啦隊,我還不太相信,直到五回戰時親眼看到,才覺得一點也不誇張。」主任笑著說:「你找到了願意投身努力的目標,同時又能造福別人,真是太好了。也證明當初我的決定沒有錯。」
「我…」雖然被稱讚,濱田卻覺得很心虛:「我真的…沒做什麼偉大的事,只是想…藉由為他們加油,彌補自己不能上場的遺憾,才麻煩那麼多朋友來幫忙,大家人都很好,才會來幫我。還有棒球社的學弟們也是,能接受我這樣一直去打擾他們,其實他們都不太知道去年我在學校的狀況,我這樣裝成一個普通的學長去幫他們加油,會不會有點像一種欺騙啊?我最近越來越覺得不安…」
去年濱田進入西浦後,一開始仍然有試著練習投球,但最後終於發現,復健只能讓手肘不繼續惡化,卻不可能恢復到可以上場比賽的程度。在濱田心灰意冷之際,家裡又發生事情,父親和公司的秘書外遇被母親發現了,那一陣子濱田的父母幾乎天天吵架。
家裡的氣氛變的很糟,濱田又失去人生目標,開始常常翹課,和一些外面認識的朋友每天晃到很晚才回家。雖然學校將翹課的情況通知濱田的父母,但正在冷戰的他們已無力管濱田。直到有一次濱田和家人大吵一架後,和朋友在pub過夜,結果被警察臨檢發現濱田的朋友帶有大麻。雖然濱田本人平安通過檢查,卻也因此差點被西浦退學。
「你的確是個普通的學長啊,」主任說:「既然最後學校決定只讓你留級,以前那些事其實沒那麼嚴重。」
「但…但那是因為主任人很好,不然那時候的缺席時數,也是可以被退學的。實際上我…並不是學弟們很好的典範,說不定反而是困擾。」
「怎麼會,志賀老師說他們都很尊敬你,而且剛剛泉孝介不就和你聊得很愉快嗎?」
「啊…畢竟他是我國中時的學弟,不過剛剛…不知道算不算聊得愉快…」濱田尷尬的說:「雖然我希望這樣,不過他心裡怎麼想的…我越來越覺得沒什麼把握。」
「喔?怎麼這麼沒自信呢,有件事應該要告訴你。」主任說:「那次警察通報學校的時候,有些老師認為應該把你退學,而我也的確有考慮過。直到後來我問一些同學私下了解你的為人,才了解那時你的墮落應該不是本性。」
「我知道,那時梅原和梶山替我說了很多好話,真的很感謝他們。」
「不過你可能不知道,考慮到他們畢竟只有在西浦和你認識不到一年的時間,所以為求客觀,我有去你以前讀的國中,和棒球社的人談過。」
「什麼?!真的嗎…教練怎麼說我?」
「你的教練和其他同學也都說你是個不錯的人。但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有一位你的學弟,很激動的向我保證你絕對是個好學生,對待師長同學和學弟都很親切。我相信他會這麼說,一定是因為你真的是個很好的人。而最後我決定不把你退學只有留級,他的保證也佔了不小的因素。」主任微笑:「你那位學弟就是泉孝介。那次我對他的印象很深刻,所以今年他入學時我立刻認出來了。」
濱田呆住,他都不知道泉曾經為了他這樣跟主任說過。國中畢業後因為手肘的傷而不能繼續打棒球,當時的濱田以為自己和泉以後很難再有交集,默默的離開是對彼此最好的選擇。現在才發現,原來從那時開始就錯的離譜啊。
「所以說,棒球社其他同學我不知道,但是我認為泉孝介是絕對不會對你厭惡或覺得不愉快的。希望告訴你這些事,能讓你有自信一點。」
「謝…謝謝主任!」
11 泉、濱田
濱田帶著愉快的心情去打工。自從和父母冷戰後,不再跟家裡要錢,就靠打工維持生活。百枝教練介紹的大樓洗窗工作時薪很高,濱田偶爾來代班就足以支付日常開銷。
雖然還有很多問題,不過方向是確定的。不管泉需要多少時間,自己都不會再失去信心。不管是國中時的相遇還是高中時的重逢,上天已經給了最好的命運。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兩人之間的連繫都不會斷的。
升降機升到最高層樓,濱田準備要開始清潔大樓窗戶。這時頭頂上傳來一陣聲音:「濱田良郎,我在這裡!」
濱田嚇了一大跳,抬頭一看,泉正從樓頂探頭出來朝下大喊:「你聽我說,我已經決定了,關於你說喜歡我這件事,我覺得我們…」
濱田的耳根發燙,連忙揮手喊道:「你怎麼在那裡,好危險,而且太大聲了啦!等一下,我現在上去…」濱田把升降機升高,跳向樓頂,並且緊緊抱住泉。泉愣了一下,沒有立刻反抗。
「你在幹嘛,剛剛的動作好危險,不要這樣嚇我。」濱田摸了泉的額頭:「你沒有發燒吧。」
「我很好啦,你要抱到什麼時候…」泉開始掙脫,濱田放開手,擔心的看著他:「因為你平常不是會做這種奇怪的事的人。而且剛剛…」
「而且剛剛怎樣?」
濱田越說越小聲,滿臉通紅:「剛剛那麼大聲喊,說不定下面的人都聽到了…」
「好啊,你總算知道會丟臉了,」泉氣呼呼的說:「所以下次你在亂說話之前,記得看一下場合啊。」
「…抱歉,我之前都沒想到。」濱田緊張的問:「但是你跑到這邊不是要講這個吧,你說你已經決定了…」
「對啊,我已經決定了,想早點告訴你,以免你一直自己亂想。所以就到你上次告訴我的打工地點,你的同事說你已經升上來了,我只好跑到上面來叫你,不然還要等一兩個小時。」泉說:「我決定了,雖然你說你喜歡我,但是我現在還不知道我喜不喜歡你,至少還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那種喜歡。」
「啊啊,那…那也沒辦法。」濱田難掩失望:「這樣可以算是做了決定嗎…」
「還沒說完啦!雖然不知道我喜不喜歡你,但是我已經知道一件事,我討厭我們這幾天這種尷尬的狀況啦!」泉紅著臉大聲說:「不管怎樣都好,我不希望又變成每天都不知道你的狀況,沒辦法跟你說話,只能自己像笨蛋一樣窮擔心。我要回到之前的狀態啦,也不是說之前有多好,但是我不想再忍受最近這種好像陌生人一樣的相處模式。雖然有人跟我說要先想清楚對你的想法,但就算還沒想清楚應該要算是朋友還是你想的那種喜歡的關係,反正我已經決定無論如何不能再讓你從我眼前消失,所以說…」
「我都明白了!」濱田握起泉的手:「我完全明白…對我而言,最不願意發生的,也是泉從我的眼前消失。看不到泉的生活,我不想再經歷了。所以我們…我們的想法是一樣的。」
「對啊,我們想的是一樣的。」泉鬆了一口氣,彷彿心中一塊壓了很久的石頭終於落下。一直以來和濱田之間存在的那道無形的牆,已經融化消失了。
想要維持住與彼此的連繫的想法,才是現在最重要的。
「泉,我可以請求你一件事嗎?為了慶祝我們有了一致的想法,私底下只有我們兩個在的時候,我可以像國中時一樣叫你孝介嗎?平常的時候還是叫泉啦。」
「為什麼啊?」
「因為…讓你偶爾會記得我們雖然是同學,但你其實年紀比我小一歲啊。」
「記這個幹麻,我雖然年紀比你小,可是比你聰明的多。」
「可是我覺得,你就是因為才十六歲,所以才會…才會如你說的,想不清楚我們應該是什麼關係。」
「這什麼道理,難道十七歲就會想清楚嗎?濱田你不要跑,把話說明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