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1月29日 星期二

[濱泉] 長夏 (泉生日賀文)

(本文曾於去年於九組論壇連載)

1 泉
第一次到西浦棒球場時,泉孝介不否認有點小小的期待,以及小小的失望,在確認那位學長並不在那裡的時候。
畢竟去年大概已經參加別的社團了吧,中途換社本來就不太可能。只是泉原本抱著高中無法繼續打棒球的心情入學,沒想到運氣超好碰上第一屆硬式棒球社成立,如果他也在的話就更幸運了。
但不在棒球社的話要怎麼找他呢?就算同學校也不一定會遇到,要偶爾繞去二年級的教室看看嗎?泉的煩惱在他踏進教室,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在跟旁邊的人聊天時瞬間就解決了。

「濱田學長,好久不見。」濱田良郎轉頭看到好久不見的學弟,嚇了一跳:「孝介?!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應該是我問你吧,這是一年九組的教室,應該是二年級的人為什麼在這裡?順便解釋你為什麼會進入一間到去年都還沒有棒球社的高中,然後再說明這一年無法聯絡到你的原因。」
「這麼多問題,不知道從何說起...」
「一個一個回答就好。」

濱田以前就拿生氣中的泉沒辦法,大部分的時候泉都是可愛的學弟,有時毒舌的說一些中肯但辛辣的評論,那也不難應付。但他真的生氣的時候,一定要很認真的答話。
「為什麼我在一年級的教室...因為我留級了,所以從一年級開始讀起。」
「什麼?你怎麼這麼笨啊!」
孝介你太直接了,我在新班級的形象都...。「而為什麼會來這間沒有棒球社的高中,因為手肘好不了,已經不打棒球,所以選學校的時候就沒考慮棒球社了,這你都知道啊。」
「不對,我知道的是你受傷後還有來棒球社,然後從某天開始就不再出現,問每個學長都不清楚,問教練也不告訴我,我對你的傷勢狀況什麼都不知道!」
「啊,我好像有跟教練說不要宣揚我的問題以免別人擔心,沒想到他真的就都不說...」
「還有一個問題你還沒回答。你應該知道這一年我打了幾通電話,傳了幾封簡訊吧。」
當然知道,簡訊全都沒刪...。「因為...我不想讓學弟看到我丟臉的樣子嘛,我怕你找我練球我又不能投,反正...我不希望你看到我這麼遜,不想要你擔心我嘛!」
「這算什麼理由啊,難道聯絡不到你,我就不會擔心嗎?你這個...」看到泉氣得快哭了,濱田慌了手腳,連忙求饒:「不要哭,孝介。都是我不對,我沒想清楚,我跟你道歉...」
「我哪有要哭!還有不要再叫我孝介,現在我們同屆,別再把我當學弟,你以後要叫我泉。」
「啊啊?這沒有關係吧...」
「怎麼會沒關係,我們已經變成同學的關係,以後你的事不準再瞞我。」
「好,孝...我是說泉,所以你現在,也是這個班的學生?」
「是啊,怎麼,你不想嗎?」
「怎麼會不想,可是我想不到你會來讀西浦,不打棒球了嗎...」
「今年新成立棒球社了啦,你看那邊的就是投手,剛好和我們同班。」

2 濱田
之後有一段日子泉和濱田每天放學一起回家,就像國中時一樣。不同的是以前是整個社團的人一起走,現在則只有兩個人,以前的同學幾乎都去了棒球名校,沒有人也在西浦。
通常泉在路上都在說棒球社的事,黃金週合宿住在森林中的房子、志賀老師一些關於吃飯睡覺的奇妙理論、與三星學園的練習賽贏得第一次勝利、去觀看武藏野與浦和總合的比賽、百枝教練買的膠原蛋白、選出隊長和副隊長、大家去三橋家補習發現那天他生日等等。
濱田通常在一旁微笑聽著,感覺泉的個性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儘管以就很要好,但多少有一些學長學弟間的距離。現在雖然不能直接叫孝介,卻沒有更生疏的感覺。
每天聽泉說棒球社的事,即使大部分根本不認識,濱田也可以把每個社員的姓名和外表個性倒背如流。當然田島和三橋這兩個同班的是認識的,濱田也想起三橋是小時後的玩伴,準備找時間和他相認。

某一天回家時,泉照常說著這週又和什麼學校比練習賽,之後要去夏季賽的抽籤,希望首戰抽到比過練習賽的對手,還有埼玉有哪些強悍的種子隊伍,西浦不知道能不能晉級到遇到他們。濱田聽到夏季賽心中小小觸動了一下,畢竟國中時,自己也曾經想過以後要去甲子園。
「以後你們的練習會更忙吧,泉。也不用每次都趕回來和我一起回家。」
「什麼?」
「我是說,夏季賽很重要啊。你們會增加練習量吧。每次練習完還要過來跟我一起放學太辛苦了。而且你很喜歡棒球社的朋友,會想跟他們一起回家吧?」
「…那你怎麼辦?」
「我不用怎麼辦啊,總不能因為我耽誤到你們社團。」
「所以我說,要是你加入棒球社就好啦!」
濱田沉默了。這不是第一次講到這件事,自從泉知道濱田現在沒參加別的社團,就不只一次提起。但濱田很清楚荒廢一整年的體能狀況是無法跟上其他人的練習的。他不想造成別人的困擾,更不想讓泉丟臉。

之後兩人沒再說話,默默的回家。

3 梅原、梶山
「所以泉他們今天就要去抽籤了...」濱田在速食店和一陣子沒見面的梅原與梶山閒聊,話題不知不覺開始圍繞著泉打轉。
「你真的很喜歡那個學弟耶。」梅原忍不住說。
「啊?啥意思?」
「一直講他的事阿。而且不只現在這樣,去年你有事沒事就說 "這個東西孝介也喜歡吃" 或 "孝介也有玩這個" 」梅原笑著說:「雖然你現在叫他泉,可是我們知道是同一個人啦。」
「因為泉他很關心我也很乖啊,所以我多注意一些學弟的事有什麼好奇怪的?」
「恐怕不只是學長學弟間的關注吧。」梶山意味不明的說。
可惡...。「不跟你們說了,等一下泉回來後還要去問他們抽到哪個對手。夏季賽耶,一路贏上去可是會到甲子園的,你們也感興趣一點吧。」
「我們是有興趣啊...」
「不過每次看甲子園轉播時,我對看台上的啦啦隊更有興趣呢!好多學校都有女啦啦隊員。」
「是你只注意到有女啦啦隊的學校吧。不過棒球社今年才成立,我們學校應該還沒有人組啦啦隊。」

啦啦隊嗎...,濱田陷入沉思。

隨後濱田下了決心,跑去跟泉說要為棒球社成立啦啦隊(順便跟三橋相認)。泉雖然吐槽濱田看起來一點也不像,還是帶他去找志賀老師。之後西浦因為抽到桐青,大幅增加練習量,濱田和泉不再一起回家,但是濱田開始參加早晨的冥想,協助棒球社做守備練習,也認識了神秘的女教練百枝。
能認識泉的朋友們真是太好了,濱田常常這樣想,不只是因為大家都是很好的人,而且組成啦啦隊之後,原本和泉之間僅剩的一小塊隔閡也沒有了。想不到能過著這樣的生活,濱田十分感謝命運的安排,積極投入籌組啦啦隊,也把梅原和梶山拉進來。


打贏桐青戰的隔天,泉和大家一起到三橋家吃午餐,一面觀賞阿部的憤怒演出,一面安撫三橋脆弱的自信心。真搞不懂這兩個人,泉不禁這樣想。明明是有夠崎嶇不平的相處方式,阿部還是不厭其煩的管著三橋的大小瑣事,三橋也是不管被嚇哭幾次都還是對阿部言聽計從。光是想到他們就累了。
那天是球技大會,泉從三橋家回學校後已經沒有要參加的比賽,離下午要去看濱田籃球比賽的時間還有兩小時,教室裡都沒看到人,連田島都因為打伸卡球手扭傷去看醫生了。泉覺得很疲倦,隨便找一個靠窗座位趴著睡覺。

快入睡時,泉聽到窗外有人邊講話邊經過,聲音聽起來像是梅原和梶山學長,濱田以前的同學,現在都是棒球社的啦啦隊。
「濱田真能忍耐,和喜歡的人朝夕相處,還能隱藏心情這麼久。」
「這樣好嗎?畢業後關係又不一定能維持下去。」
「誰知道,這種事只有當事人...」
兩人漸漸遠去,泉在半睡半醒之間聽到濱田的名字,過了一會才意識到剛剛對話的內容。

濱田有喜歡的人?

4 田島
之後泉一直在想這件事,隔天九組的足球比賽都心不在焉,後來田島利用三橋的臉反彈來射門,泉的注意力才回到球場上。這兩個人真是無憂無慮,泉不禁有點羨慕。濱田感到泉有點心事,靠過來問他怎麼了,泉說沒事。

濱田的事還有很多是自己不知道的吧。泉的心中有個聲音叫他去問濱田喜歡的人是誰,卻也有另一個聲音說既然那傢伙都沒告訴你就別問了。

所幸接下來去觀看三回戰對手的比賽,回來討論戰略,聽阿部說要全程保送崎玉的五棒,還有練習打螺旋球,很多要忙的事讓泉不必繼續想。而且三回戰不是在假日,啦啦隊不能來,暫時有段時間看不到濱田,泉以為自己很快就會忘了那天聽到的對話。

但贏了崎玉之後,稍有空閒泉又無法控制的開始思考濱田喜歡的會是誰。同時也發覺自己對濱田在啦啦隊團長以外的生活所知甚少。即使前一陣子兩人一起回家時,也幾乎都是泉開啟話題,很少聽濱田說自己的事。雖然有問過他在哪裡打工,可是不知道他在外面有哪些朋友,其實濱田去年的同學如果不是有來啦啦隊,也不會認識。

周圍的隊友一如往常,泉沒有把心中的想法告訴別人。三橋開始調整成無投球練習,阿部嘮嘮叨叨的叮嚀他,在家裡也不准投球、不要吹冷氣吹到感冒、運動會騎馬打仗要故意輸掉等等。一天早上兩人不知道在說什麼阿部又大吼,泉忍不住跟田島抱怨阿部真是有夠囉唆。
「對啊,三回戰那天我們在電車上遇到崎玉的人,佐倉請三橋在練習賽正面對決被三橋拒絕,阿部因此就唸他唸很久,」田島笑著說:「他們完全沒注意到電車上大家都在看他們。」
「只有三橋能忍受他吧,一般人被這樣管早就瘋了。」
「阿部很辛苦的,他和三橋溝通這麼不順,還能不斷嘗試,這很不容易做到。阿部一定非常重視三橋。」田島說:「三橋還說阿部會為了他 ”一直” 當捕手。」


非常重視?

田島的話和泉原本的想法不同,但卻不得不承認似乎是如此。因為很重視,所以不管多困難,還是不厭其煩的溝通嗎?濱田應該是自己很重視的人吧,泉決定去找濱田問清楚他喜歡的人是誰。

5 越智
濱田一早來到學校,遠遠看到越智帶著殺氣走過來,想逃跑時已經來不及了。
「濱~田~良~郎~ 給我站住。」
「早...早啊,好久不見,妳還是這麼有精神。」
「廢話少說,老實告訴我,你成立那個什麼啦啦隊,究竟有沒有不良的企圖。」
「哪有什麼企圖,妳覺得我是那種人嗎?」
「我可不希望我們社團裡兩個年輕有為的學妹,暑假過後來跟我哭訴被欺負了。她們都很單純的,你可別把她們騙去什麼不良場所。」
「當然不會!她們是棒球社經理的朋友,因此才有興趣加入我們的。而且現在棒球社在校內的風評很好啊,妳問大家都知道,沒什麼好擔心的。」
「我對棒球社很放心,不放心的是你。」
「...別這樣懷疑我嘛,好歹我們也當過同學,妳真的覺得我那麼不能信任?」自從得知新加入的兩個女啦啦隊員跟越智是同一個舞蹈社,濱田就知道遲早會被抓去拷問,但是被這樣懷疑還是感到有點傷心。
「我們當同學那段時間並沒有什麼問題。可是後來你莫名其妙的就不來上課,升上二年級之後才聽說你留級了,」越智問濱田:「你到底是怎麼了?」
「家裡的問題…錢的問題…總之一言難盡啦。不過我這學期都有去上課,不信可以問…」
「這我早就問過志賀老師了,不然根本就不會來問你。」
「好啊,原來暗中調查過我了。」
「不先問老師的話,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騙我。」越智嘆了口氣:「你過去的問題是你的私事我也管不著,現在我只能相信你還是跟以前一樣的濱田,頂多提醒一下學妹自己注意而已。」
「妳無謂的擔心太多了,身為模特兒有這麼多煩惱對保養不好吧。」
「臭濱田,怎麼跟一年級時一樣幼稚,難怪會留級。」
「…也說的太毒了吧。」


泉遠遠的看到濱田和一位很漂亮的女生說話,雖然對方有時看起來像在罵濱田的樣子,不過兩人互動的感覺好像滿熟的。泉想起來了,那是二年級的越智學姊,因為有在校外兼差平面模特兒,在學校小有名氣。泉雖然不認識,但是已經好幾次聽班上同學談論到,也在雜誌上看過她。

泉還在想要不要先離開時,濱田正好也看到泉,高興的打招呼:「泉,我在這裡。」
「棒球社的人嗎?」越智問。
「對啊,那是泉,他打擊能力很強,是一棒喔。」
「那我先走了,記住我說的,不要欺負我那兩個學妹啊。」越智跟濱田道別後就離開了。
濱田跑向泉:「你怎麼在這裡?有事找我?」
「沒…沒有啊。」泉覺得準備好要問的話好像都忘光了:「你可以繼續和你的朋友聊天啊,幹麻過來。」
「你怎麼了?有事情在生氣?」
「哪…哪有,你不要亂說。」
「剛剛那是我去年的同學,她叫越智。」
「我知道啊…越智學姊那麼有名。」
「她現在有名到大家都知道了啊,」濱田笑著說:「記得當初聽她說開始做模特兒時,大家都懷疑是在開玩笑呢。沒想到不到一年就小有名氣。」
泉已經完全想不起原本準備好說的話,只好說:「我…我回教室了。」
「你最近真的怪怪的,泉。」濱田低下頭看著泉的眼睛:「到底怎麼了?」
「我…我只是…因為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喜歡的人是誰啦!」


濱田呆住,完全沒預料到泉會說這句話。泉後悔的要死,臉紅的想找個地洞鑽進去。濱田遲疑的問:「你…說你一直不知道我喜歡誰?」
「本來就是啊,我都不清楚你的事。」泉鼓起勇氣問:「你喜歡的是越智學姊嗎?」
「什麼啊,你怎麼會這樣想,看起來有像嗎?」
「…你不想說就算了,反正本來就不干我的事。」泉轉身想走,被濱田拉住:「我跟她以前是滿熟的,因為我們的個性都喜歡交朋友吧,不過不是你想的關係啦,我留級後也幾乎沒和她連絡。」
「好啦好啦,你放手,就說不干我的事啊。」
「你到底是聽誰亂說的啦?」
「就…就梅原學長他們說的啦,說你已經有喜歡的人。」泉甩開濱田的手:「反正本來就和我沒關係嘛,你不告訴我也沒差,我要回去了。」
「怎麼會和你沒關係。」濱田漲紅著臉:「我喜歡的人是你啊!」

6 深見
「你很無聊耶!」泉氣得用力推了濱田一把:「不想說就算了,開這種玩笑你以為很好玩嗎?」
「才…才不是開玩笑。」泉第一次看到濱田的表情這麼認真:「我發誓我絕對是真心誠意的,自從在西浦重逢後一直在想。泉孝介,我喜歡的人就是你!」
「你…我…」感覺到濱田真的不是在開玩笑,泉的頭腦陷入一片混亂,不知道該如何反應,轉身跑掉,濱田急忙追上去。

泉跑過走廊轉角時撞到別人,兩人都跌倒在地。泉抬頭一看,原來是在啦啦隊打鼓的深見學姊。「哎呀…泉?怎麼跑的這麼匆忙?」
「抱歉,我…我先走了。」泉一溜煙跑掉。深見正疑惑,又看到濱田遠遠追來:「嗨,深見,你有沒有看到…」
「你在找泉嗎?他剛剛經過。」
「他往哪個方向去了?」濱田著急的問。
「你先冷靜一下,幹麻這樣你追我跑的?發生了什麼事?」
「我…」濱田總算恢復冷靜,意識到剛剛自己做了不得了的事。「對…對啊,我又搞砸了,明明就已經想清楚…」
深見看到濱田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沮喪不已,把他推往一旁的花台上坐下:「先坐一下,不管發生什麼事,冷靜下來才能想到解決方法。」
「已…已經沒辦法解決了,該死,我竟然就這樣說出來…」
「…」深見看著濱田,心裡對發生的事有了底。「剛剛那是棒球社的泉孝介吧,你是不是跟他說了什麼話?」
「對,你怎麼…」
「我看到他的臉超紅的,所以才這樣猜。濱田,你該不會…向他告白了吧?」
「啊啊啊!你怎麼知道?!難道你聽到了?!」
「沒有,但是你們的表情太好猜了。」
「怎麼可能,你應該不知道…難道梅原和梶山有告訴過你?」
「你是說你喜歡泉的事嗎?他們沒有告訴我,是我自己看出來的。」深見說:「你可能沒有自覺,你平常對他的態度很明顯和其他棒球社的學弟不同,也不只是以前的學長學弟關係而已。」
「…你還是這麼了解我。」濱田嘆了口氣:「原本我以為可以一直藏的很好的…完了啦,泉一定會討厭我。」
「他剛剛有這樣說嗎?」
「是沒有…」
「他有拒絕你嗎?」
「也沒有…可是他看起來生氣了啊。」
「濱田,我覺得人生會發生什麼事都很難說。泉是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聽到你這樣說。不需要太快下結論,多給他和你自己一點時間好嗎?」

7 阿部
之後是暑假期間,泉不會和濱田在教室遇到,即使濱田來球場協助練習時泉也很容易可以避著他。其實兩個人都不知道要說什麼,不用說話剛好。
或許是聽到太驚人的事實,驚訝到不知道要怎麼思考了,四回戰與五回戰時泉反而可以專心於比賽。直到五回戰阿部受傷,西浦輸球,大家一起向看台上的啦啦隊道謝。梅原和梶山激動的說著鼓勵的話,濱田則是默默的看著他們。西廣和榮口都哭了,泉有一股衝過去抱著濱田哭的衝動,卻強忍淚水,扶著榮口回休息區。
那天除了阿部去醫院之外,大家都回到西浦寫下各自的目標,並且為了目標應該是甲子園還是甲子園優勝而爭執著。如果濱田在的話,他會寫什麼目標呢?泉想問濱田,但不知道怎麼開口。

要當作那天的事沒發生過嗎?怎麼可能啊…。

第二天大家的目標統一為甲子園優勝,百枝教練立刻展開相對應的魔鬼訓練,把大家操到筋疲力盡。泉也累的半死,雖然下午有看到濱田過來協助練習,卻也沒有機會單獨跟濱田說話。

這樣也好…再過一陣子,或許真的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晚上練習結束後,大家照例衝到便利商店填飽肚子。「泉,要不要一起去。」水谷問:「榮口說要有人去跟阿部說大家統一目標的事,昨天我們沒有跟三橋他們一起去阿部家,今天去看看吧。」
「好啊,榮口帶路嗎?」


水谷和泉在榮口的帶領下到了阿部家。水谷看到阿部就開始閒聊一些練習變嚴格,花井變第二候補捕手,篠岡今天做了什麼口味的飯糰,田島帶了烏賊給大家吃等等瑣事。泉因為白天的操練有點昏昏欲睡,不禁佩服水谷體力真好。
榮口只待一下就回家照顧弟弟了,隨後水谷被阿部的弟弟找去庭院玩棒球,屋子裡只剩泉和阿部兩人。
「謝謝你來探望我,泉。」
「現在大家都很辛苦,你可要快點好起來。」
「謝啦,感覺真不像平常的你。」
「什麼意思…」
「今天的你太溫和了,平常的你應該更有戰鬥力。」
「…可能我今天太累了。」
「練習真的變得那麼操喔?」

其實泉不只感到肉體上的疲累,現在連心理上都很疲累,就像一直在跟自己打仗一樣。「阿部,我問你一件事。我…有一個朋友,他最近很苦惱。因為…他有個很煩人的學長,老是做出令人困擾的事。」
「令人困擾的學長嗎…我可以理解。」
「就是說啊,我學長…我是說我朋友和他的學長,他們從小就認識,國中還一起在棒球社。認識了那麼久,那位學長卻一點長進也沒有,每次都不顧別人的感覺,任性的照自己的想法造成別人困擾,想擺脫又擺脫不掉,基於對學長的禮貌也不好意思批評他。你覺得這種時候要怎麼辦?」
「聽起來真的很令人困擾。既然你的學長…我是說你朋友的學長這麼糟糕,那最徹底的解決辦法,就是脫離他的生活圈。」阿部很有經驗的說著:「例如升高中的時候,只要打聽那位學長去哪一所高中,不要去同一所,自然而然就會疏遠了。你...的朋友有沒有利用升高中的機會擺脫煩人的學長呢?」
「…沒有,他們還是進了同一所高中。」而且竟然變成同班同學了,泉越想越無奈。
「那就沒辦法啦,錯過最好的機會。不過如果討厭學長,怎麼會又進同一所高中?或許你…的朋友應該先想清楚,他心裡到底對那位學長是怎麼想的。」

8 水谷
已經晚上十點多,水谷跟阿部的弟弟玩了一會兒就說要回家,於是泉和水谷向阿部道別。「水谷,你很急著回家嗎?」
「還好啊,怎麼了?」
「我還不想回去,陪我逛逛好嗎?」

泉和水谷到了河邊的公園,晚上的人不太多,遠處籃球場上有一群國中生在比賽,草坪上幾個附近居民在溜狗。兩人看著對面大樓映照在河面上的燈光,享受難得的寧靜。
「今天練習好累喔,又陪阿部他弟玩棒球,開始有點痠痛了。」水谷一邊伸懶腰,一邊打喝欠。
「我還以為你都不會累,」泉笑著說:「剛剛明明看起來就玩的很開心,難道是裝出來的。」
「不是啊,阿部他弟很有趣,我也是現在才開始覺得累。」水谷的眼睛快閉起來了:「以後,每天都會這樣吧,真的要把所有的時間投入在棒球上。」
「對啊,會連談戀愛的時間都沒有。」
「啊啊啊…什麼戀愛…怎麼說這個!」水谷大吃一驚,睡意都沒了。
看到水谷心虛的樣子讓泉很想笑,每次他的反應都這麼有趣。「我說水谷,你知道什麼是戀愛,什麼是喜歡上一個人嗎?」
「為為…為什麼要問我啊?」水谷慌張的搖手:「我不知道,我又沒有經驗…」
「我知道你沒經驗啦,但是你有看過別人吧,不然你自己幻想的也可以說啊。」
「唔…喜歡一個人大概就是,覺得跟她在一起很快樂,想要每天看到他,類似這樣吧。」水谷紅著臉回答。
「是這樣嗎…那你有沒有想過,你以後有了喜歡的人,或是喜歡你的人,會是什麼樣的人?」
「應該是很可愛,很溫柔,會照顧別人…也喜歡棒球,沒有什麼特別條件吧…」
「會是同性還是異性呢?」
「啊啊啊!」水谷再次嚇了一大跳。

「怎麼了,」泉低著頭踢地上的石頭:「這種話題讓你不能接受嗎?」
「也不是這樣說啦,應該說是從來沒想過吧。」水谷搔著頭:「同性戀嗎?還不到能不能接受的問題,對那樣的事完全沒有概念吧。」
「會覺得很討厭,很噁心嗎?」
「不會啊,其實現在滿流行的,」水谷說:「像女生她們有些人很愛看所謂的BL漫畫,她們都能接受了,應該也不至於會多令人討厭。」
「這樣啊,可是還是有很多人很排斥吧。」
「但是我覺得那有可能是,還沒遇過的話,因為從電視上的印象和自己的想像所產生的誤解,」水谷猶豫的說:「有個例子不知道適不適合…我有一個嬸嬸,她是韓國人。」
「真的假的?」
「對啊,韓國人耶。認識之前一定會覺得是很自大,會吹牛,比賽作弊,除了泡菜什麼都不吃的人對吧,而且韓國人應該都討厭日本,根本無法想像會與日本人結婚。所以我叔叔要結婚的時候,還差點掀起家庭革命。」
「聽起來真嚴重,結果有結婚嗎?」
「有啊,後來大家相處久了,也覺得韓國人其實就是一般人而已,現在家裡的人也都很喜歡嬸嬸。」水谷說:「反正我的意思是,有些事不經歷過,很難說一定會喜歡或不喜歡。自己想像也不一定準。」

「我明白了。」泉吸了一口氣:「謝謝你,水谷。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9 三橋
「對不起啦,可能是我們講話時沒注意到泉在附近,才會被聽到。要我們想辦法跟他說什麼來補償嗎? by梅原」
濱田早上起床就收到梅原的簡訊,因為昨天他們看濱田神情落寞,好意詢問,卻反而被濱田罵是大嘴巴。雖然梅原和梶山都極力否認有跟泉說過那些話,濱田還是很不高興。
「不用了,現在情況也不太清楚,不要讓事情越來越複雜。我不怪你們了啦。」濱田回了簡訊。說到底讓事情變複雜的還是自己啊…濱田打起精神,前往學校。雖然從那之後泉和自己都沒交集的情況來看,事情多半沒有好轉的機會,不過身為啦啦隊長的責任還是不能放下。

濱田到達球場時,只看到三橋一個人。「三橋!怎麼只有你在?」
「大…大家去操場那邊做長跑的體能訓練,教練說我在五回戰時投了一百多球,所以這…這幾天要稍微減少一些運動量,先自己做柔軟操。」
「原來是這樣啊,所以大家現在都在操場那邊。」
「對…除了阿部同學腳傷在…在休養沒有來,其他人都在那邊,應該再等一下就…就會過來了。小濱有要找誰嗎?」
「沒有啊。我來幫忙送一些教練要的東西,等一下就要去打工了。」濱田把百枝交代買的東西放下:「對了,阿部現在不在,你很辛苦吧。別難過,他一定很快就會康復了。」
「不…不難過喔。」三橋高興的說:「阿部同學也…也會來合宿,而且我們已經約好要同…同心協力,一起努力,目標都是甲…甲子園優勝。」
濱田覺得有點羨慕:「聽起來不錯耶,唉…果然年輕真好。好了,幫我跟教練說一聲吧,我先走了。」
「小濱真…真的都不找其他人嗎?」
「怎麼這麼問?」
「我…我覺得好像…」三橋遲疑了一下,還是講出來:「小濱是不是和泉…泉同學在吵架?」

「這個…差不多是這樣沒錯啦,有很明顯嗎?」濱田覺得有點尷尬。
「因…因為以前小濱來的時候都會和泉同學聊…聊很久,可是這幾天都…都沒有…」
「…對啊,其實泉可能覺得我很煩吧,我最近還是不要打擾他好了…」
「不…不是這樣。」三橋說:「泉同學…不可能會覺得小濱很煩。」
「啊,為什麼?」
「泉同學一…一直在看著小濱喔,就算沒有和小濱說話的時候也是一樣。雖然沒有明說過,可是泉同學一…一定是很喜歡和小濱說話的。」
「真的嗎?!」濱田有點吃驚:「怎麼可能,他每次聊天時都在跟我抱怨,說已經是同學了,我還一直把他當學弟什麼的。」
「我…我猜那是因為泉同學很…很在意小濱一直都不講自己的事,尤其是去…去年那段時間。」
濱田再次覺得很尷尬:「三橋,你…你都知道了嗎?」
「有…有聽媽媽說過一些,桐青戰媽媽看到小濱之後,後來就有和濱田伯母聯…聯絡過了…」
「唉,所以我不想講啊,這麼丟臉,泉知道後一定會討厭我。」
「我覺得不…不丟臉喔,而且泉同學應…應該比較討厭小濱沒有跟他說這點。」

泉和其他人回到球場時,遠遠就看到濱田在揮手。雖然覺得尷尬,泉還是鼓起勇氣走上前。「濱田…」因為有幾天沒說話,竟然就感覺有點生疏了。
「我有些話想說,現在方便嗎?」
泉看了一下休息區,其他人都在聊天和更衣:「好啊,我們到外面去好了。」兩人走到球場圍欄外:「其實我也有話想說。」
「還是你先說?」
「你先說好了。」
「好,那麼…」濱田深呼吸,大聲說:「對不起!」
「什麼?不要那麼大聲啦!」
「抱歉,那天我只顧著說自己的想法,沒有考慮到你的心情。」
「沒…沒關係啦,而且之後你就沒找我講話了,我也不知道你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不是認真的。」
「我說我喜歡你,都是認真的,後來沒有找你是因為…」濱田鼓起勇氣說:「應該是害怕你會說討厭我吧,雖然這也是很正常的。不過我已經決定了,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會接受。」
「嗯…你說的結果是…?」
「就是我…我喜歡你,所以我想知道你對我有什麼樣的感覺。不論是喜歡或討厭,我都準備好接受最後的結果。」濱田緊張的看著泉。
「那個…會告訴你的。」泉說:「等晚一點,我會告訴你我的想法。」
「我不明白,是拒絕的意思嗎?」
「不是…不要隨便解釋我的意思啦,我並不會討厭你,但是我還要整理一下想法。」泉轉身想回去。
濱田著急的追問:「如果是拒絕也沒關係,我比較希望你明白的告訴我。」
「不…不是…」泉快速的跑回去,這次濱田不敢追上去,只好待在原地。

10 主任
「濱田?」
「主任好!」濱田看到訓導主任從校舍的方向過來:「志賀老師在球場裡嗎?」
「志賀老師今天還沒有過來。」
「沒關係,那我晚點再找他。」主任看濱田愁眉苦臉的樣子,問道:「你怎麼不進去?剛剛和你說話那位是棒球社的泉孝介吧?」
「啊,對。我…我也沒什麼事,要回去了。」
「既然這樣,要不要跟我聊一下近況?」

濱田跟著主任回到行政大樓的辦公室,因為是暑假期間,辦公室很空曠,只有少數幾個行政人員留守。去年濱田每隔一陣子就得來這間辦公室報到,不過今年已經改善很多。
「來來,請坐。最近過的不錯吧,棒球社的啦啦隊相當成功喔。」
「還好啦,我只是…想做一些自己能為他們做的。」
「這不是客套話,原本聽志賀老師形容說是一百分的啦啦隊,我還不太相信,直到五回戰時親眼看到,才覺得一點也不誇張。」主任笑著說:「你找到了願意投身努力的目標,同時又能造福別人,真是太好了。也證明當初我的決定沒有錯。」
「我…」雖然被稱讚,濱田卻覺得很心虛:「我真的…沒做什麼偉大的事,只是想…藉由為他們加油,彌補自己不能上場的遺憾,才麻煩那麼多朋友來幫忙,大家人都很好,才會來幫我。還有棒球社的學弟們也是,能接受我這樣一直去打擾他們,其實他們都不太知道去年我在學校的狀況,我這樣裝成一個普通的學長去幫他們加油,會不會有點像一種欺騙啊?我最近越來越覺得不安…」

去年濱田進入西浦後,一開始仍然有試著練習投球,但最後終於發現,復健只能讓手肘不繼續惡化,卻不可能恢復到可以上場比賽的程度。在濱田心灰意冷之際,家裡又發生事情,父親和公司的秘書外遇被母親發現了,那一陣子濱田的父母幾乎天天吵架。

家裡的氣氛變的很糟,濱田又失去人生目標,開始常常翹課,和一些外面認識的朋友每天晃到很晚才回家。雖然學校將翹課的情況通知濱田的父母,但正在冷戰的他們已無力管濱田。直到有一次濱田和家人大吵一架後,和朋友在pub過夜,結果被警察臨檢發現濱田的朋友帶有大麻。雖然濱田本人平安通過檢查,卻也因此差點被西浦退學。

「你的確是個普通的學長啊,」主任說:「既然最後學校決定只讓你留級,以前那些事其實沒那麼嚴重。」
「但…但那是因為主任人很好,不然那時候的缺席時數,也是可以被退學的。實際上我…並不是學弟們很好的典範,說不定反而是困擾。」
「怎麼會,志賀老師說他們都很尊敬你,而且剛剛泉孝介不就和你聊得很愉快嗎?」
「啊…畢竟他是我國中時的學弟,不過剛剛…不知道算不算聊得愉快…」濱田尷尬的說:「雖然我希望這樣,不過他心裡怎麼想的…我越來越覺得沒什麼把握。」
「喔?怎麼這麼沒自信呢,有件事應該要告訴你。」主任說:「那次警察通報學校的時候,有些老師認為應該把你退學,而我也的確有考慮過。直到後來我問一些同學私下了解你的為人,才了解那時你的墮落應該不是本性。」
「我知道,那時梅原和梶山替我說了很多好話,真的很感謝他們。」
「不過你可能不知道,考慮到他們畢竟只有在西浦和你認識不到一年的時間,所以為求客觀,我有去你以前讀的國中,和棒球社的人談過。」
「什麼?!真的嗎…教練怎麼說我?」
「你的教練和其他同學也都說你是個不錯的人。但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有一位你的學弟,很激動的向我保證你絕對是個好學生,對待師長同學和學弟都很親切。我相信他會這麼說,一定是因為你真的是個很好的人。而最後我決定不把你退學只有留級,他的保證也佔了不小的因素。」主任微笑:「你那位學弟就是泉孝介。那次我對他的印象很深刻,所以今年他入學時我立刻認出來了。」


濱田呆住,他都不知道泉曾經為了他這樣跟主任說過。國中畢業後因為手肘的傷而不能繼續打棒球,當時的濱田以為自己和泉以後很難再有交集,默默的離開是對彼此最好的選擇。現在才發現,原來從那時開始就錯的離譜啊。

「所以說,棒球社其他同學我不知道,但是我認為泉孝介是絕對不會對你厭惡或覺得不愉快的。希望告訴你這些事,能讓你有自信一點。」
「謝…謝謝主任!」

11 泉、濱田
濱田帶著愉快的心情去打工。自從和父母冷戰後,不再跟家裡要錢,就靠打工維持生活。百枝教練介紹的大樓洗窗工作時薪很高,濱田偶爾來代班就足以支付日常開銷。

雖然還有很多問題,不過方向是確定的。不管泉需要多少時間,自己都不會再失去信心。不管是國中時的相遇還是高中時的重逢,上天已經給了最好的命運。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兩人之間的連繫都不會斷的。

升降機升到最高層樓,濱田準備要開始清潔大樓窗戶。這時頭頂上傳來一陣聲音:「濱田良郎,我在這裡!」
濱田嚇了一大跳,抬頭一看,泉正從樓頂探頭出來朝下大喊:「你聽我說,我已經決定了,關於你說喜歡我這件事,我覺得我們…」
濱田的耳根發燙,連忙揮手喊道:「你怎麼在那裡,好危險,而且太大聲了啦!等一下,我現在上去…」濱田把升降機升高,跳向樓頂,並且緊緊抱住泉。泉愣了一下,沒有立刻反抗。

「你在幹嘛,剛剛的動作好危險,不要這樣嚇我。」濱田摸了泉的額頭:「你沒有發燒吧。」
「我很好啦,你要抱到什麼時候…」泉開始掙脫,濱田放開手,擔心的看著他:「因為你平常不是會做這種奇怪的事的人。而且剛剛…」
「而且剛剛怎樣?」
濱田越說越小聲,滿臉通紅:「剛剛那麼大聲喊,說不定下面的人都聽到了…」
「好啊,你總算知道會丟臉了,」泉氣呼呼的說:「所以下次你在亂說話之前,記得看一下場合啊。」
「…抱歉,我之前都沒想到。」濱田緊張的問:「但是你跑到這邊不是要講這個吧,你說你已經決定了…」
「對啊,我已經決定了,想早點告訴你,以免你一直自己亂想。所以就到你上次告訴我的打工地點,你的同事說你已經升上來了,我只好跑到上面來叫你,不然還要等一兩個小時。」泉說:「我決定了,雖然你說你喜歡我,但是我現在還不知道我喜不喜歡你,至少還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那種喜歡。」

「啊啊,那…那也沒辦法。」濱田難掩失望:「這樣可以算是做了決定嗎…」
「還沒說完啦!雖然不知道我喜不喜歡你,但是我已經知道一件事,我討厭我們這幾天這種尷尬的狀況啦!」泉紅著臉大聲說:「不管怎樣都好,我不希望又變成每天都不知道你的狀況,沒辦法跟你說話,只能自己像笨蛋一樣窮擔心。我要回到之前的狀態啦,也不是說之前有多好,但是我不想再忍受最近這種好像陌生人一樣的相處模式。雖然有人跟我說要先想清楚對你的想法,但就算還沒想清楚應該要算是朋友還是你想的那種喜歡的關係,反正我已經決定無論如何不能再讓你從我眼前消失,所以說…」
「我都明白了!」濱田握起泉的手:「我完全明白…對我而言,最不願意發生的,也是泉從我的眼前消失。看不到泉的生活,我不想再經歷了。所以我們…我們的想法是一樣的。」
「對啊,我們想的是一樣的。」泉鬆了一口氣,彷彿心中一塊壓了很久的石頭終於落下。一直以來和濱田之間存在的那道無形的牆,已經融化消失了。

想要維持住與彼此的連繫的想法,才是現在最重要的。


「泉,我可以請求你一件事嗎?為了慶祝我們有了一致的想法,私底下只有我們兩個在的時候,我可以像國中時一樣叫你孝介嗎?平常的時候還是叫泉啦。」
「為什麼啊?」
「因為…讓你偶爾會記得我們雖然是同學,但你其實年紀比我小一歲啊。」
「記這個幹麻,我雖然年紀比你小,可是比你聰明的多。」
「可是我覺得,你就是因為才十六歲,所以才會…才會如你說的,想不清楚我們應該是什麼關係。」
「這什麼道理,難道十七歲就會想清楚嗎?濱田你不要跑,把話說明白啊!」

2011年8月30日 星期二

華視也要播大振了~

9/3 起每週六 18:00~18:30

剛好A台已經很久沒播過, 總算可以再複習一次.

不過這簡介...怎麼怪怪的 orz

2011年5月8日 星期日

[A3] 清晨房間裡發生的事

(本文曾於去年九月時發表於九組論壇)

天才微微亮,阿部就醒了。自從韌帶受傷後運動量大減,阿部從原本很好睡的體質變成容易醒來。手錶上顯示四點二十五分,離預定起床時間還有二十分鐘以上。為什麼今天睡前沒有拉上窗簾呢?阿部的頭腦漸漸清醒,想起今天大家參觀甲子園,晚上住旅館和三橋同一間,三橋睡靠窗的床,他忘記拉上窗簾了。

所以旁邊是...。阿部轉過頭去,果然看到隔壁床上三橋有點緊繃的睡臉。這張睡臉合宿時看過很多次了,三橋睡著時也很少笑,不像田島不管醒著或睡著都是大大的笑容。三橋又在煩惱什麼呢?合宿時可能在想早餐要做什麼,今天或許是在想要和關西的桃李、波里比練習賽的事吧。都沒有好好放鬆的樣子,找機會要跟教練討論三橋容易緊張的狀況。吃什麼東西可以改善嗎?志賀老師說不定知道...。阿部在半睡半醒之間雜亂無章的思考著,直到三橋突然發生聲音:「膝蓋...不要...隆也!」

阿部嚇了一跳,立刻完全清醒。隔壁床上三橋的眼睛仍然閉著,嘴巴微張卻也沒有繼續講話。剛剛他在說夢話嗎?!好大聲的夢話...要是平常說話也這麼大聲就好了。阿部進入浴室盥洗,一邊刷牙一邊想著。雖然很大聲但還內容還是一樣難懂,好像是三橋又在擔心自己的腳傷,等一下再好好唸他不要亂擔心。有點不對,剛剛他好像是叫...?阿部疑惑的走到三橋床前,三橋的睡臉與平時無異。剛剛聽錯了嗎?阿部正懷疑時,又聽到三橋說夢話:「等一下...早餐...隆也...那個要等它滾...」這次聽的很清楚,三橋的確叫了「隆也」。

變成夢到做早餐?三橋的煩惱真多元啊,而且還都跟自己有關。阿部雖然不想承認,不過身為捕手最近不但沒做到分擔投手煩惱的職責,反而變成他煩惱的來源了,上次連榛名的事都要三橋擔心。田島做捕手的話就不會這樣吧,阿部有點灰心的想著。三橋又有聲音傳出,聽到斷斷續續的蛋炒飯、味噌湯、水果沙拉,讓阿部不禁想笑,到底是夢到做早餐還是吃早餐啊!阿部突然想到一個惡作劇的點子,坐到三橋的床上,俯身在他耳邊輕聲說:「三橋,起來做早餐了喔。」

三橋從床上彈起來:「阿部君...幾...幾點了!」阿部忍不住笑了,伸手把三橋按回床上:「別緊張,今天不需要我們做早餐,等一下我們會去桃李高校跟他們一起吃。離集合還有一點時間,你大概可以再躺五分鐘。」三橋回想起現在不是在合宿,而是在甲子園附近的旅館。昨天晚上被分配到跟阿部同房間,洗完澡開完檢討會後兩人就各自上床睡覺。奇怪,那怎麼會...?阿部君的臉離自己好近...。三橋滿臉通紅:「阿...阿部君...怎麼...跟我睡...同一張床...」

「抱歉,剛剛在跟你開玩笑啦,你把握時間多休息一下。等一下還有共同練習,你要跟田島好好搭檔,防守時我會在後面紀錄你們的配球。」阿部離開三橋的床,沒注意到三橋臉紅。
「阿...阿部很早就醒了嗎?對...對不起我…我好像忘了拉上窗簾...」
「沒關係,我現在運動太少本來就不太有睡意。」阿部笑著說:「或許該開始訂定逐漸恢復原本運動量的計畫,我好像越來越胖了。」
「不...不會。阿部君現...一...一點都不胖。」
「哈哈,倒是你還是太瘦,要多吃一點。」
「我...我會的。」

「三橋,你剛剛在說夢話喔。」
「有…有嗎…我說了什麼…」
「聽起來像一些早餐的食物,你夢到做早餐了嗎?」
「有…合宿結束後,還是偶…偶而會夢到做早…早餐…」
「你在夢中還在教我呢。那幾天讓你很煩惱吧,我這麼笨手笨腳的。」
「不…不會!我很喜歡和阿部君一起做早餐!」三橋大聲說,阿部有點嚇到,三橋自己也嚇了一跳。
「知道了啦,以…以後還有機會一起做吧。」反而是阿部有點結巴。
三橋大力的點頭:「嗯!」
「集合時間快到了,快起來吧。」

三橋進入浴室盥洗,阿部一邊整理行李,一邊想著剛剛三橋的樣子。夏季賽結束後三橋似乎漸漸成長,像剛剛這樣大聲說話,在以前是無法想像的。以前的三橋害怕說出心中的想法,偶而說出想法也常常是問自己會不會不當捕手這類詭異的不安。但最近的三橋…雖然講話一樣不太清楚,卻對想做的事都很肯定。像看準決賽時主動說要去找榛名,即使有困難仍繼續練習振臂高輝的投法,做早餐時在廚房指揮全局,還有昨天晚上堅定的說新人戰三場都會贏,要自己專心養傷。

三橋變了嗎?阿部想著三橋和以前的差異,雖然乍看之下改變很多,但又很相合。畢竟三橋跟田島和百枝教練一樣,第一次決定目標時就想要甲子園優勝。而且曾經堅持不肯下投手丘的人,意志應該很堅定吧。以前以為三橋和榛名是剛好相反的兩種人,現在卻感覺有點像,投手果然都…。會不會像誤會榛名一樣,其實以前也一直在誤會三橋?爸爸那時會那樣說我們的關係,果然是有原因的。和三橋的關係能進步到現在的狀況真是太好了,說不定再過一陣子,就能像田島一樣,和三橋順暢溝通,阿部滿足的想著。

三橋從浴室出來,看到阿部還沉浸在腦內思考的世界,好奇的問道:「阿…阿部君在想什麼嗎?」
「痾…我只是在想,和剛見面時比起來,你現在好像有自信多了。」
「因…因為有阿部君,這都…都是阿部君的功勞!」
「啊???應該不是我吧。以前你以為一定要我做捕手你才會是好投手,還常常擔心我會不會不當捕手。但是最近你和田島搭檔的很順利,也更有自信,我還在想是不是我以前限制住你的能力了。」
「不…不是這樣。我能有自信是因為阿…阿部君說過,我很努力,就…就算我不是投手,也喜歡我。可…可是那時候我以…以為那是因…因為阿部是捕手才…才會這樣覺得…就一直很…很怕如果阿部不當捕手會不…會不會有一天開始討厭我…所以我那時候很不…很不安…」
「不…不會啦,你真的想太多了,」阿部想了一下,嚴肅的說:「說清楚一點好了,我的確不會不當捕手,但是這跟我喜歡或討厭你完全是無關的兩件事,就算高中畢業後我們沒有繼續打棒球,我還是一樣喜歡你的。」
「對…我…我已經知道了喔,就…就算不是在打棒球,我還是可以和阿部一…一起做早餐,或…或是陪阿部一起去看醫生。」三橋激動的握住阿部的手:「所以雖…雖然阿部暫時不是我的捕手,我還是可…可以為了秋季賽的種子連阿…阿部的份一起努力…因…因為阿部一直在我身邊。」

阿部臉紅了,別過頭去不敢直視三橋。三橋緊張的看著阿部,過了一會阿部小聲的說:「沒錯,不管是去看醫生或是做早餐,在場上比賽,在休息區一起加油,去看未來對手的比賽,一起背對手的資料,早上牽手冥想,做體能訓練,量身高體重,晚上吃飯糰,一起騎腳踏車回家,談論彼此的目標,一起努力讀書通過考試,一起去合宿,一起來甲子園參觀,贏球時的歡笑和輸球時的淚水,我們都一直在一起的。」
「所…所以是…是阿部的功勞。」
「不只是我,你也很努力,我從你身上學到不少,」阿部胡亂揉著三橋的頭髮:「記得你來我家時說過,請我也依賴你。現在我真的覺得你是可以讓我依賴的人。」
「嗯!」三橋笑了,阿部再度看到三橋的笑臉。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糟糕,我們講太久了。」阿部接起電話,果然傳來花井焦急的聲音:「阿部?你們還在房間嗎?趕快到大廳集合大家都在等你們!」
「知道了,我們立刻下去。」阿部連忙推著三橋快速換衣服收拾行李,衝到電梯間按下按鈕。
「對了,三橋,」等電梯時阿部想到一件事:「你記不記得作夢的時候你怎麼叫我?」
「什...什麼...我不太懂...」
「...也沒什麼,電梯來了,快進去吧。」算了,今天已經有很多進展,稱呼的事下次再說吧。

2011年4月14日 星期四

[田花] 半夜房間裡發生的事

(本文曾於去年八月時發表於九組論壇)

花井梓一直是個認真盡責的好隊長,教練和老師的要求總是能如期完成,在棒球社的一堆野孩子中雖然有時顯得地位不高(?),但大部分的時候大家都還是很聽話,不會很難帶領。
今天到甲子園參觀,雖然大家都很興奮,也沒有因此脫序 (除了看球場時擋到後面觀眾,不過這是小問題),平安完成下午的練習,到達旅館,享受自助晚餐,開完例行會議。接下來只要趕快入睡,完美的一天就結束了。

「花井~」 應該是作夢吧,半睡半醒之間有時候會有幻聽。
「花井,你睡著了嗎?」 好真實的夢。
「花井花井花井花井………」 …受不了。

「我睡著了!」花井大聲喊道。仍然閉著眼睛。
「花井果然還沒睡。我睡不著,怎麼辦?」
花井嘆了口氣。或許每個人都有命中注定的剋星,如果阿部的剋星是三橋的話,自己的剋星一定是田島。「自己想辦法啊,數羊什麼的。睡不著幹麻叫我。」
「花井是隊長啊,有問題當然要找隊長。」
…靠,這種時候就叫我隊長。花井睜開眼睛,從黑暗中看到隔壁田島模糊的身影,在床上翻來翻去。「等等,你該不會…在自x吧。你不是已經答應我今天不會在房間裡做!」
「我沒有啊。而且就算有也沒關係吧。我看到新聞說,太少自x會結石。」
「哪有這麼多歪理,總之你這幾天要忍住,回去之後你在家裡做多少我都管不著。」
「好啦,我都有聽話啊。」田島又在床上翻了一陣子。正當花井不想理會,終於開始有睡意時,又聽到田島起床的聲音。黑暗中看不清楚,不過從田島身上反射的微光可以看出田島沒穿衣服。
「喂!不是跟你說睡覺不穿衣服可以,但是不能不穿衣服走來走去嗎?公然裸奔是犯罪!」
「我去上廁所,一下就回去!」田島快速衝進廁所。花井覺得睡意都沒了,完美的一天都被田島破壞光了。

不要理他。花井用棉被把頭矇住,強迫自己忽略田島上廁所,回到床上,繼續翻來覆去的種種聲音。不過…這聲音持續的有點久…。「睡不著也要強迫自己睡,明天五點就要起床。而且是和關西的強校比練習賽。」最後花井還是出聲叮嚀田島,不然兩個人都不用睡了。
「啊啊,想到明天的比賽更睡不著!」
這個新鮮,花井從沒想過田島會在比賽前緊張,或者應該說從沒想過田島也會緊張。「怎麼會睡不著,明天只是比練習賽,合宿時都比過那麼多場了。」
「那些對手都不太強,但是桃李是跟我們比的第一個強校,」田島低聲道:「在五回戰之後。」

五回戰之後?花井思考了一下,明白田島的意思。「你是因為要當捕手,所以在緊張嗎?」
田島沒有立刻答話,對面的棉被傳來一陣聲音。花井睜開眼睛,看到田島從床上坐起來。
「怎麼了?不躺著怎麼睡得著?」
「花井,你以前也會緊張嗎?」
「以前?」
「你以前當投手的時候,你國中不是當過投手?」
「當然會緊張,投手是防守中最吃重的位子,投手投的好其他人不用花什麼力氣,投手狀況差的話其他人跑到累死也不見得來的及。」
「比當四棒還緊張嗎?」
「唔…那是不太一樣的緊張啦。」
「我啊…原本以為捕手沒什麼難的,阿部一直都做的很順利,我覺得我當然也可以。而且花井以前還當過投手兼四棒,我只是捕手兼四棒應該更簡單。」田島抓著棉被小聲的說:「可是五回戰時…第一次覺得那麼無力。」

花井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樣的田島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從來沒想過…等等,真的沒想過嗎?五回戰的情況自己也有看到,還有合宿前濱田說的話…。其實早就知道捕手兼四棒讓田島很辛苦,卻一直沒有深入思考這點。「那…我來做捕手吧。」
「啊?」
「你專心做四棒就好,捕手的責任就交給我。經過這一陣子的練習,我應該可以勉強上場吧。」
「太勉強了…」
啥?可惡,我可是好心才這樣說的!花井被嗆到接不下去。
「你才剛熟悉動作而已…配球還沒開始想吧。而且阿部不在場,三橋會比平時更緊張,你和三橋又溝通不良…。我只是隨便抱怨而已啦,不用放在心上。」
「乾脆我來做四棒好了,這樣你就輕鬆啦!」花井脫口而出,自己也嚇了一跳。畢竟這樣的想法雖然有過,但是從沒準備真的跟田島說。

黑暗中看不出田島的表情,花井心想糟了,儘管負擔很大,但是田島的自尊還是很強,聽到自己說要當四棒會不高興吧。要說是開玩笑的嗎,可是轉的有點硬。「我…」
「這樣不錯。四棒就交給你啦。」
「啊?真的嗎?」花井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要嚴密的好好表現。崎玉戰時的成績還有點不夠吧。」
「…我會加油的。可是田島,你真的願意讓我當第四棒嗎?我本來以為你不會想…」
「我又不是三橋,不會堅持佔住某個位置不放啦,反正不管第幾棒都可以打擊。可是要怎麼跟教練說?我不想被認為是在逃避。」
「不會啦,你真的想換棒次的話明天我們一起去說就好。」只是練習賽,百枝教練不會反對的。其實花井還是不知道為什麼田島會對一場練習賽這麼緊張,跟平常給人的感覺差很多。
「耶!就靠你去跟教練說了喔,花井人最好了,還好你剛剛還沒睡著。」
分配房間的時候還吵著不想被我監視,現在我又變成人最好啦,花井對田島的反覆感到很無奈:「那…煩惱解決了。快睡吧。」

照理說接下來兩人都可以睡了,不過故事還沒結束。


花井努力的想入睡,可是一半的頭腦還在思考剛剛與田島的對話,田島實在太反常,就算他內心對捕手兼四棒有所不安,應該也不會輕易示弱。今天跟往常有什麼不同嗎?除了已經很晚之外… 好想睡可是睡不著…

「田島,你睡著了嗎?」
「啊…快睡著了。」
「你會認床嗎?在家裡以外的地方睡比較不容易入睡?」
「不會啊,合宿時都很快就睡著了。」
說的也是,前兩次合宿時田島一下就睡了。「那今天你怎麼這麼晚都還沒睡?除了擔心比賽還有其他的因素嗎?」
「花井也是啊。」
「啥?」田島講話真沒邏輯。
「花井合宿時也很快就睡了,今天也是很晚都還沒睡著。」
「我是因為跟你同房間的關係,你一直動來動去發出聲音我怎麼睡。」
「所以我也是啊。」
「也是什麼?」又聽不懂。
「跟花井同房間啊,比較睡不著。」
「…不一樣吧。我應該沒有發出什麼聲音。」花井自認睡品應該不錯。
「可是感覺花井好像隨時會管我哪些事不能做,就睡不著了。」
「我哪會!」對了,分配房間時田島也這樣講。「你到底為什麼對我有這種印象?」
「因為花井感覺很像我哥啊。我哥以前跟我同一間房間時,也常常唸我。」
「...我才不想唸你呢。」
「他結婚後就很少唸我了,今天跟花井睡同一間好像回到以前那段日子。」
「抱歉讓你想起不開心的過去啊。」
「不會不開心啊,滿懷念的。合宿時練習班舞也是,我哥高中時在家練班舞都找我跳女生的部份。」田島又從床上坐起來:「花井你要不要過來跟我睡同一張床?」
「不要,你想幹麻?」
「以前我和我哥的房間只有一張床,我們都一起睡,反正我那麼瘦又不會很擠。花井以前也有跟妹妹睡同一張床吧?」
「那是小學還幼稚園的時候。而且我妹妹她們可不會像你一樣睡覺不穿衣服!不理你了,我要睡了。」
「那花井要答應我,我們班練班舞時要陪我練。」
「好啦好啦,趕快睡覺啦。」

田島和花井兩人第一次單獨睡同一間房間的對話就這樣結束了。當然這時誰也無法預料,第二次、第三次...兩人同房時會發生什麼事。

2011年3月31日 星期四

[泉榮] 晚上房間裡發生的事

(本文曾於去年八月時發表於九組論壇)

「真的嗎?你說阿部記得你的生日還主動跟你說生日快樂?」
「小聲一點啦!」榮口有點臉紅:「我也很意外啊,是那個阿部耶,還以為聽錯了。他對自己記得我的生日這點也很得意。」
「不對這太不像他了。」泉思考:「什麼記憶力很好都是鬼話,這絕對不是阿部隆也的本性…。我知道了,他一定是因為三橋生日那天他不是第一個發現的而記恨在心,所以偷偷把大家的生日都記起來。」
「啊啊?」榮口有點失望:「你為什麼會這樣想?」
「有一次不知道什麼原因,我跟阿部聊到田島的觀察力真的很強,那天如果他沒聽到三橋生日的事,大家就沒辦法幫他慶祝了。結果阿部不以為然的說,田島也不是第一個發現的,三橋說更早之前篠岡就有祝他生日快樂。」泉笑著說:「聽阿部這麼說我就覺得,他在嫉妒田島啦。」
「也對啦,阿部一直想跟三橋順暢溝通卻無法,田島卻總是很輕鬆的做到,阿部也很苦惱吧。」
「他超好笑的,上次他還很一臉正經的問我,我們平常在班上都在聊什麼,害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回答什麼。」泉笑的越來越開心:「還有五回戰時,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到,他在休息區用唇語在跟三橋說打擊時小心手指,三橋完全看不懂他的意思。阿部每次都說三橋的外星人反應讓他火大,可是我覺得他自己那些誇張的過度保護才讓人又火大又想笑。」

「的確,好在合宿後他和三橋的互動進步不少,百枝教練真的太強大了。」
「對啊,雖然我們都從很早以前就覺得他們相處有點問題,卻也一直沒什麼好方法,田島也是。不過這可能不完全是教練的功勞,畢竟合宿剛開始時其實滿糟的。」
「你想的應該跟我想的一樣吧,似乎是因為…」榮口停了一下,同時和泉說出:「榛名!」
「沒錯,很明顯他們兩個去找過榛名回來後,相處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榮口說:「那天我本來還有點擔心會不會發生什麼事,不過榛名應該也不是像阿部以前說的那麼糟吧。有好的結局真是太好了。」
「啊啊,超想知道他們兩個和榛名說了什麼!」

「奇怪,我本來以為,泉你對別人的八卦什麼的不太有興趣。」
「還好吧,我主要還是因為想吐槽阿部啦。你為什麼會覺得我對八卦沒興趣?」
「因為合宿時有天晚上我提議大家來聊喜歡的人,結果你說要睡了,我就想你是不是不喜歡聊八卦。」
「喔喔…那個是有原因的,因為水谷已經一臉驚慌了。」
「跟水谷有關係?」
「你不要說出去啊…」泉小聲的說:「水谷喜歡篠岡,而且可能很怕被大家知道。」
「什麼!!!」榮口大驚:「真的嗎?」
「小聲一點,雖然他沒親口說過,可是我從很多地方看出來。這種事我一向看的很準。」
這…為什麼泉看這種事會很有經驗的樣子。榮口心裡有點想吐槽。

「那你知道篠岡有喜歡誰嗎?我覺得這才是我們棒球社最大的謎團。」
「她喜歡…棒球吧。我不知道,平常相處的時間太少,如果我是七組的人才有可能會知道吧。現在跟她同班的…」泉腦中閃過花井、阿部、水谷的臉。「不…那些人一定也不知道。」
「應該是…篠岡跟他們的等級差太多,不可能被看出來…」
「七組倒是有個人很明顯,花井暗戀教練吧。」
「居然連教練都拖下水…不過我覺得那也不一定是喜歡,有點像崇拜的感覺。」榮口邊說邊注意四周,深怕教練突然出現賞他們一記爆橘拳。
「崇拜…也有點像啦,不過崇拜的話對象也可以說是田島。」

「我們停止這個方向吧,在背後談教練讓我很不安…那泉呢?你知道泉喜歡誰嗎?」
「哈哈,你不要想套我的話,我才不會說。」
「好好。那你應該要拿其他人出來轉移話題。」
「我也不知道了啦。其他人也不一定有喜歡的人吧。」
「至少你一定知道濱田學長喜歡誰吧?」
「啥?」泉驚慌了一下:「不…不是要談棒球社的人而已嗎?」
「難道你…不知道?」
「我…就算我知道,那個也不能說啦!」

很好,今天有很多重大收穫。榮口默默在心中筆記今天對談的重點。
「那榮口呢?也來說說榮口喜歡的人吧。」冷不妨被放了暗箭。
「我嗎?我還沒有喜歡的人吧。」
「真~的~嗎~」泉瞇著眼睛看著榮口的臉。
「我…我沒騙你啊,真的沒有。」
「榮口你這樣不行喔,」泉的大眼睛很靠近榮口的臉看著,讓榮口的心砰砰跳,有一種心思快被看透的錯覺。「如果你不說,我只好自己猜測和觀察了。」
「什麼…你不要亂猜,真的沒有喜歡的人啊。」
「沒有和不知道是不一樣的喔,你要先確定你到底是知道榮口沒有喜歡的人,還是不知道榮口喜歡誰。」
「…什麼意思啊?」
「睡吧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當天晚上榮口懷抱著忐忑不安的心入睡。西浦女王大戰聖母,第一回合平分秋色?

2011年3月12日 星期六

[榛秋] 約定 (秋丸生日賀文)

(本文同步發表於九組論壇王牌投手中文論壇)

「給學生會的部分有社辦設備報修單、球場使用申請單、下學期活動的企劃書和預算,以及開學時要用的招生傳單、春季大會時程表、新的社員通訊錄...」武藏野教練仔細看過一遍:「很好,這樣下學期開學前要處理的事都完成了,做的太好了,秋丸。」
「謝謝教練,這些是我應該做的。」
「其實主要應該還是榛名要負責啊,該不會他全都丟給你做?」
「沒有啦,一開始我們就說好他負責球技的部份,我負責其他雜務...」

秋丸回到球場,看到很稀奇的景象,榛名正在休息區愉快的和學弟們聊天。榛名一直以來都比較喜歡和學長們在一起,很少理會學弟們。夏季賽後學長們畢業了,身為武藏野棒球社僅有的兩個二年級,榛名與秋丸分別接任隊長和副隊長。棒球社的雜務和體能訓練等瑣事榛名都給秋丸處理,自己幾乎只在看到有動作或戰術需要糾正時才出面跟大家講話。所以今天能看到榛名和學弟們愉快的在聊天還滿稀奇的。
八木學弟看到了秋丸:「啊,秋丸學長回來了。」
榛名轉身問道:「終於回來了。教練有說什麼問題嗎?」
「沒有,下學期要準備的事都ok了。」
「太好了,那些我也搞不太懂,就都交給你處理了。好,開始今天的練習吧,下學期很快會有新生進來,你們再不加油小心很快被超越啊。」

秋丸如往常一樣,先和榛名做投球的練習。一輪過後換成榛名和一年級的候補捕手練習,秋丸則帶其他人做揮棒練習。
「今天榛名心情好像很好,」空檔時秋丸問八木:「剛才你們在聊什麼?」
「因為永井看到報導說ARC的捕手吉田跟職棒簽約了,榛名學長聽到後就跟大家一起聊準決賽時的情況。後來榛名學長說可惜沒機會和吉田這麼強的捕手搭檔,大家就問他以前和哪些捕手搭檔過。」
秋丸有點訝異:「榛名竟然會稱讚吉田啊...真不像他。」
「哈哈,永井也這樣說,就被榛名學長K了。」
「結果榛名有跟你們說他以前搭擋過的捕手嗎?」
「有啊,他說國中時的捕手雖然是大一屆的學長,卻是教練的馬屁精,不值得尊敬。」八木說:「榛名學長好像很討厭那個捕手所以沒講幾句就跳過了。然後是青少棒時期的捕手,榛名學長說那是個技術不錯,但是很臭屁又囉唆的學弟,後來兩人鬧翻了。好像叫隆也的樣子。」
「對啊,是叫隆也。」
「那個隆也和我們同屆,所以榛名學長就抱怨我們都沒有他那麼認真,讓大家很有壓力。榛名學長說了很久他的事,應該滿喜歡他的吧,可惜鬧翻了。」
「沒關係,他們算是已經合好了,就在準決賽那天。」
「真的嗎,那太好了。榛名學長在說到他們以前吵架那段的時候看起來滿惋惜的。然後就是高中時和町田學長搭檔,榛名學長說町田學長雖然不錯,但可能因為是中途才組成的搭檔,默契一直不太夠,只要球速太快或控球不準就有可能漏接。總之榛名學長就是在抱怨沒有遇過像吉田一樣強的捕手。」八木看了一下打擊區:「秋丸學長,我看好像快輪到我了,我先...」
「先等一下,」秋丸問道:「還有一個人吧。榛名有提到我嗎?」
「啊...」八木不擅於說謊,在秋丸的逼問下只好說出來:「榛名學長說...接球能力和處理社團事務方面秋丸學長還不錯,但是其他棒球的能力就...比較需要加強...」
「對呀,這大家都知道嘛。你幹麻一臉緊張。」秋丸笑著拍著學弟的肩膀,強忍內心的難過。其實早就知道了,那為什麼還要問呢?秋丸不想承認自己多少有點期待榛名會在背後稱讚他。

榛名回到休息區:「秋丸,我今天有事要早走。」
「喔?你要去哪裡?」
「今天是隆也生日,西浦的三橋有找我去參加他們辦的慶生。對了,你要不要一起去,否則我自己一個人去也有點奇怪。」
「才...才不要呢,我不像你這麼閒,而且我也不太算認識他,你們講戶田北的事我又說不上話。」
「幹麻這樣,說不上話聽就好了啊。」
「太尷尬了吧。我不在場你們說話也比較自在啊,比方說你如果想叫隆也轉學到武藏野和你搭檔,就不用在意我會聽到。」
「...你這麼不想去啊。好吧,那你等一下結束時記得帶大家收拾。」


秋丸把器材整理完畢,走到更衣室的門邊時,正好聽到裡面學弟們在說話:「什麼,你竟然轉述給秋丸學長聽,有沒有腦啊!」
八木委屈的說:「他那時候直接問我...我想不到其他說法啦。而且榛名學長說的那些也沒有錯啊...」
「你真不是普通的直耶。」永井低聲說:「而且又在現在這個時機,町田學長他們畢業後榛名學長一直沒有公佈之後誰會是正捕手,難道你看不出來...」其他人看到秋丸在門邊,連忙阻止永井和八木的談話。秋丸假裝沒聽到,督促大家趕快換衣服後就離開了。

準決賽那天秋丸有點跟榛名攤牌,之後兩人都沒再提起那天說的話。秋丸很清楚沒有提起不代表沒有問題,而是問題沒有解決。那天後來聽了加具山學長等人的鼓勵後,這幾個月秋丸也是有想要努力跟上大家,不過這種事沒那麼容易。

榛名會找自己當副隊長也是不得已的吧,因為同屆剛好沒有別人,如果找學弟當的話又會讓自己沒面子。秋丸突然想到,或許榛名根本就對這樣硬是待在棒球社的自己感到很困擾。雖然原本加入棒球社是想幫助榛名,但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可能其實是拖累。

秋丸心情很差,繞到租書店看了兩本漫畫,之後又在附近的街道閒晃了一陣子,混到快十二點了才回家。等電梯的時候,正好遇到榛名也回來。
「秋-丸-你也這麼晚回來,還真的很忙啊。」
「你該不會喝酒了吧...好臭,真不想和你一起進電梯。」
「他們有準備不少雞尾酒,本來是十幾人份的,結果幾乎都被我和隆也喝了。」榛名笑著說:「因為我說隆也你的酒量一定很差,那小子不服輸,後來有點變成拼酒。」
「反正你沒讓他生氣就好。」
「其實有喔。」
「真的假的,是他的生日耶,你真是個惡劣的學長。」
「那是他自己大驚小怪。本來還滿和睦的,上次大家把話說出來後他也不再對青少棒時的事生氣了,直到我問了你提議的問題為止。」
「什...什麼我提議的,你不要亂牽拖。」
「本來就是啊,就是那個,問隆也要不要轉學到武藏野。」
秋丸倒抽了一口氣:「你真的問了?!」
「對啊,結果超好笑的,他漲紅著臉對我破口大罵,直到他隊友把他拉開。」榛名笑的更開心了:「你沒有看到真可惜。其實我早知道他不會答應,問這個只是想看他的反應,果然沒讓我失望。」
「少來了,我看你是被拒絕了很丟臉,在找台階下吧。啊,電梯來了。」
「才不是呢,」榛名搖搖晃晃的跟著進了電梯:「我跟你說,那小子的個性我最了解,他不是會丟下隊友的人,而且他也放不下那個投手三橋。對了,三橋很崇拜我喔,還跟我要簽名...」
「算了吧,你就老實承認你想要他來當捕手,就可以擺脫我了不是很好。」
「啊?!」

糟糕,秋丸後悔不已,又沒有喝酒,怎麼會就這樣說出來了。
「你今天很怪,怎麼了?」
「沒...沒有啊,你喝醉了才會這樣想。」
「我可是很清醒喔,包括你要我叫隆也轉學到武藏野這點也很奇怪,一定有發生什麼事。我要以隊長的身分命令你說。」
「沒...沒什麼啦,只是學弟跟我說你告訴他們對於搭檔過的捕手的評價,然後我又剛好聽到他們在談論隊上一直沒有確定新的正捕手,所以一時之間有點灰心。我很幼稚,不要理我啦。」
「什麼意思?你是想當正捕手?還是不想當?」
「我...我想當也沒用啊,反正實力就是這麼差有什麼辦法。」
「你這樣說就是想的意思囉,那我就放心了。」榛名說:「我本來還在擔心你是不是不想當,所以一直沒宣佈正捕手是誰。」
秋丸非常驚訝:「為...為什麼會以為我不想當啊?」
「就準決賽那天你說,你是因為我才當捕手。好像是我強迫你當的意思,雖然我覺得我沒有強迫過你啦。後來我就想如果你真的沒意願,勉強你也不好,只好暫時把正捕手的人選擱著。」
「拜託,我那句話怎麼可能被解讀成這個意思啊!」
「不是喔?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算了。等一下,」秋丸終於領悟到剛剛對話的重點:「你的意思是,從一開始你想要搭擋的正捕手就是我?」
榛名露出不耐煩的表情:「這不是廢話嗎?十年前我就跟你約好,我要當投手,你就當捕手。難道你已經忘記了…?喂,你幹麻哭啊!」

2011年1月31日 星期一

[3A3] 如果

(本文曾於去年四月時發表於九組論壇)

阿部之一

「要是...阿部...在的話...就能...」
「要是阿部 在武藏野 當 榛名的補手的話 就能 應付 ARC 了!」
「我說你呀 幹麻一直站在水裡?」
是隊長的聲音。對了,我們在泳池邊聊天,剛剛正聊到和投手的溝通問題。

泳池....?可是這裡沒有水...
「隆也,你在發什麼呆啊?」

「?!」

「剛剛和春日部的比賽太累了嗎?在你發呆的時候 ARC 已經贏了喔。」
「隊長...」
「怎麼了嗎?」
「剛剛聊到...投手」剛剛我的膝蓋是不是有點痛?不過現在感覺完全沒事。
「對啊,你和榛名的相處總是有點火爆,反正他的個性就是這樣,你偶爾就讓一下他嘛。」
坐在後面的秋丸插入話題。「你們是武藏野的兩大支柱呢!」
「秋丸,你也能接到榛名的球,你也可以成為武藏野的支柱。」大河隊長語重心長的說:「只要你對基本能力再努力一點。」
「明天,第一局就讓我上場吧。」眾人話題中的中心,元希學長出現了。
「也只有這樣了。」是加具山學長,雖然很不甘心,但是也認為只有這樣才能贏 ARC 吧。

明天,元希學長第一局就會上場,所以我也是第一局就得上場吧。

只要我,阿部隆也當榛名元希的捕手的話,就能贏 ARC 。

好像有人說過這句話,是誰呢?


三橋之一

現在的榛名,大概跟以前不一樣了。連我都注意到的,阿部不可能沒發現。

阿部會不會後悔自己來到西浦呢?
是因為 我很弱嗎?

「廉很強喔!」
「小修,你怎麼在這裡?!」
「你睡迷糊了啊?我們棒球社在合宿啊。」葉微笑道。「你剛剛又露出沒自信的表情了,加油啊,三星的王牌。」

對...我是西...三星的王牌。剛剛好像有什麼忘記了...

「明天要去看埼玉的準決賽喔,雖然我們今年不會遇到他們,不過教練說要為明年甲子園的可能對手作準備。」


花井之一

「田島,三橋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關於跟阿部相處的事?」
「他們相處不就是這樣嗎?有什麼好特別說的?」
「阿部今天說,三橋常常會擔心他不當捕手什麼的,他們之間似乎有點相處的問題。」
「這沒什麼好擔心的吧,我問你,你覺得如果阿部不是三橋的捕手,或者如果三橋不是阿部的投手,對他們會比較好嗎?」

這是什麼回答?兩個如果不是一樣的意思嗎?如果阿部不是捕手,會變成田島的腳受傷嗎?不過如果三橋不是投手而是我或沖的話,可能對桐青就輸了,根本不會對到美丞。不過現在的重點好像不是這些。
「如果你還有疑慮的話,明天準決賽時就能一切清楚了。」田島神秘的微笑道。那是我始終無法理解的微笑。


阿部之二

準決賽第一場,千朵對日農大勝利,贏得挺輕鬆的。
「看來不會比 ARC 好對付呢...如果今天我們贏了的話,下一場就會對上千朵了。」大河隊長皺眉思考。
「學長放心吧,只要我和隆也搭檔,就沒有跨不過去的高牆。」元希學長仍然是一派輕鬆。沒有元希學長無法應付的比賽吧,只要他沒有八十球限制...

他沒有八十球限制...?

「那個...球數...」
「那個啊,不用了。」頭突然被元希學長拍了一下。好熟悉又陌生的感覺,青少棒之後就沒有過了吧。
「你怎麼還在在意這個,昨天對春日部時不就打破了嗎?現在這場更重要,不用算那些東西啦。」

這句話讓我愣住了,現在我面前真的是元希學長嗎? 跟關東賽在滿壘下投手丘的是同一個人嗎?

「別發呆了,隆也,比賽馬上要開始囉,趕快練一下傳接球。」

「以下是兩隊的先發陣容,先攻的武藏野第一,一棒...,三棒,捕手阿部,...,七棒,投手榛名,...。接著是後攻的 ARC 學園...」


花井之二

準決賽第一場終於結束了,雖然我們只是在看台上觀賞,不過要記的東西也是很多。趁著第二場開始前的空檔,我和經理到停車場去帶父母會的人過來看台這邊。

「千朵和日農大都很強呢...不過接下來的兩隊,我想是教練更希望我們研究的吧。」
「篠岡,你真的很了解棒球呢。尤其是武藏野的速球投手榛名,自從上次看過他們對浦總的比賽後,我們就一直想再多得到他的資料。這次大家一起看比賽,不會再只有你負責整理資料了。」
「沒關係啦,整理資料也是我的興趣。」篠岡笑道。「當然大家一起研究效果會更好,剛剛教練特地叫三橋去和阿部坐在一起,也是同樣的原因吧。」

「說到三橋和阿部,我想問你...」我真笨,之前怎麼沒想到問篠岡呢,他們一起做早餐應該更了解吧。「三橋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關於和阿部相處的事?」
「跟阿部相處的事?他們處得還不錯啊...雖然昨天好像有點吵架。」
「有點吵架?!」
「我也不清楚原因,做早餐時還沒什麼問題,但從醫院回來後就...對了,他們回來後我拿武藏野和春日部比賽的資料給阿部看,他的情緒就有點不穩定...」
「看武藏野的比賽資料?這有什麼關係嗎?」
「花井你不知道嗎?武藏野的榛名是阿部國中時的搭檔,而且阿部很討厭他。」

是這個原因嗎?昨天阿部講到一半呆掉了,就是想起榛名的緣故嗎?

「關於這點我也聽說過,不過不太了解實際情況,畢竟沒有聽阿部親口說過...」
「只是我的推測啦,昨天我拿給阿部資料後不久,不知道三橋和他說了什麼,阿部就有點生氣的吼他。」篠岡露出有點擔心的表情。「我覺得也有可能是傷勢的關係,即使有冰敷還是會痛吧,不然阿部平常其實人不錯...」
「篠岡你對阿部的事滿了解的耶。」
「啊啊,身為經理本來就應該多注意大家的狀況...」

怎麼她害羞了?我本來只是想說我這個隊長應該多向妳學習...感覺好像不小心探聽到什麼秘密???
不管怎樣,雖然沒有完全釐清問題,不過跟篠岡聊感覺有收穫多了,至少不會像田島那傢伙一樣故意打啞謎。


三橋之二

「三橋,等一下你去跟畠坐在一起,兩個人好好研究打者攻略。」
「...是的,教練。」

自從葉和織田的解說後,畠已經認同我的實力,並且為國中時的行為道歉,也開始會給我暗號。不過我總覺得他還是...
「那個...教練說...一起...」
「知道了,你趕快坐下吧,第二場比賽開始了。」

感覺仍然跟葉不一樣,就是一種冷淡的感覺。

「畠,那個,你是不是...」
「你想說什麼就快說吧,我們特地從群馬過來不是為了來閒聊的,如果不好好研究埼玉的強隊的話,回去又會被教練念。」
「我想問你...你是不是還是...不喜歡跟我搭檔。」我鼓起勇氣把心裡的疑問說出來。「因為教練要我們搭檔,所以你才給我暗號的嗎?」


花井之三

比賽進行途中,我在廁所門口遇到泉。
「哈囉,花井。」
「哈囉。」平常和泉的交集不多,一時之間不知道要說什麼。

「你們那邊對比賽的討論似乎很熱烈,」我說:「阿部應該很了解榛名的球路吧。」
「可能是吧,但是他常常會陷入自己一個人的思考中,」泉有點無奈。「散發出陣陣黑氣,讓人不想靠近。」
「這麼嚴重啊。」果然跟青少棒時與榛名不合的經歷有關嗎?
「可怕到剛剛三橋不敢和阿部討論,竟然從他背後繞過來想問我比賽狀況。」泉忍不住笑起來:「然後阿部又使出梅乾。」
「聽起來還滿正常的啊,這不就是他們平常相處的狀況嗎?」我想像著阿部使用梅乾的畫面。「第一次看到好像是在桐青戰隔天去三橋家,阿部因為三橋沒回傳簡訊在生氣。」
「好像是,的確跟平常一樣。不過換一個角度,也可以說是跟那時相比,相處方式沒有任何進步吧。」
話題似乎變的比較嚴肅。「那麼泉你認為,」我也開始用比較嚴肅態度在說:「阿部和三橋的相處有一些問題嗎?」
「很明顯吧,很多地方都看的出來啊。他們自己也知道吧。」
「對呀,昨天在游泳的時候...」我把昨天阿部說的,以及後來問田島和篠岡的結果轉述給泉聽。

泉思索了一會。「我也不清楚田島的意思,可能是認為他們的問題沒有很嚴重吧。你不需要太在意他的話。」
「但是阿部和三橋的溝通問題可能沒那麼單純,其實美丞戰時也有一點跡象。」我嘆了口氣:「或許是我們一直下意識忽略這點,總是抱著交給他們自己處理好的心態。」
「花井你這樣的想法也沒錯啊,人與人之間本來就會因為不同的想法或習慣而有摩擦。」泉頓了一下:「有時候我覺得我和田島可能太習慣和三橋的相處模式,反而無法體會別人對三橋的反應。」
那麼我有可能是太習慣和阿部的相處模式囉,說起來昨天同樣是談到阿部的態度,沖的想法和我也不太一樣。
「或許可以去問問其他人的看法。」泉接著說:「例如榮口,他對人際關係的觀察很細膩的。」
「有道理。他沒有和阿部或三橋同班,但是又滿能理解三橋的,和阿部也認識很久,看法可能更客觀。」

「不過也有可能田島是對的,我突然想到昨天水谷說,田島不愧是大家庭的么子,很會察言觀色。」
「啊?那是什麼意思啊?」那傢伙一天到晚喊自慰,哪裡像是會察言觀色。
泉卻露出一副「才不告訴你」的表情走掉了。


三橋之三

「武藏野捕手的配球不錯呢。好像叫阿部是吧。跟我們同樣是一年級。」經過極度漫長的寧靜之後,畠終於開口。「有他和榛名搭檔,難怪以前沒聽過的武藏野突然變成強隊。」

我不知道要不要說話。剛剛說出問題後就後悔了,平常我是不敢這樣說的。

要當做沒說過嗎?畠說武藏野的捕手叫...阿部。我好像...

「算了。榛名的球種跟我們完全不同,我也看不太懂這場比賽。」畠說:「如果你想談論剛才的話題,我可以告訴你答案都是 "對" 。」

糟糕。畠生氣了嗎,我是不是該向他道歉。

「答案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嗎,為什麼還要問。這就像你早就知道我不喜歡你縮在一起結結巴巴講話的態度,你卻總是一直這個樣子。」畠繼續說:「我以前的確是因為不了解你的才能而否定你,但是我應該沒有誤解你的個性吧。或許作為投手的能力你不見得比葉差,但是作為朋友或搭檔,我確實不喜歡你。」

我該說什麼呢?雖然我知道應該要明快的回答,但是仍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教練希望我們明年繼承學長的夢想,擊敗群馬的各個強隊進軍甲子園。可是這是不可能的,如果是我和你的話。我承認你是一個很強的投手,但是我也承認我並不是能和你搭配好的捕手,說實話我不知道要怎麼使用你神奇的九分割控球。」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可以練指叉球...」
「那根本不是問題所在好嗎,你真的和葉是好朋友嗎?你到底有沒有考慮過他的心情啊?算了我不跟你說了。」畠站起身,頭也不回的走了。我看著他走到葉的旁邊跟他說了幾句話。然後葉走向我,帶著微笑。

「好了,廉,不要哭了。」葉的聲音跟平常一樣溫柔。「畠沒有惡意,他也是為你好才說那些話的。」


阿部之三

這是我一直期望的比賽,元希學長依照我的暗號配球,他的能力在我的引導下徹底發揮。
一切都跟計畫的一樣順利的。即使我們只從 ARC 手中拿到兩分,但是他們也無法從我們手中佔到便宜。
一切都在計算之內,對方打者的喜好,投手控球的能力。只要阿部隆也和榛名元希搭檔,就沒有跨不過去的高牆。


直到那個該死的本壘傳球。

「隆也,站的起來嗎?」
我想站起來,但是膝蓋的劇烈刺痛使我再度跪倒在地上。

「這是二度以上的韌帶撕裂,已經開始腫脹了,要趕快冰敷。加具山幫我準備一下冰塊。」宮下學姊熟練的拿出繃帶。「先卸下防具,脫掉釘鞋,腳放在板凳上抬高。」
元希學長低聲和大河隊長商議:「之後一定得繼續使用快速球壓制對方,町田學長恐怕不行,我想在這邊換秋丸上場當捕手,町田學長就繼續在原守備位置...」

這樣不行的,雖然秋丸學長也接的到球,但是傳球和打擊的能力...如果我在這邊下場,球隊會因此輸掉的。我緊緊握住元希學長的手臂,卻顫抖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隆也,你這是在做什麼。」元希學長的語氣帶著些許不耐。「已經無法蹲下了,還是想待在本壘板嗎?我了解你受傷的心情,但是這種時候任性對問題是沒有幫助的。」元希學長扳開我的手,然後用力握緊。「我說過要帶你們一起去甲子園,我一定要做到的。你先耐心把傷養好吧。」
「沒錯,隆也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趕快把傷養好,接下來交給我吧。」秋丸學長拍拍我的肩膀,然後和元希學長走向場上。

好不容易比到準決賽了,元希學長也認真的想贏得勝利,我竟然在這種時候打破三年不受傷的約定...

是跟誰的約定?


三橋之四

「看你的表情,應該不明白我的意思吧。」葉嘆了口氣。「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呢,廉?」
「我...我只是想要跟大家一起快樂的打棒球而已。」
「如果你只是想跟大家一起打棒球,那現在的狀況就是最理想的吧。畠他們對你的誤解已經解開,雖然搭檔還不算很順利,但是也逐漸進步中。今年夏季賽的防守也表現不錯。等明年三年級學長離開後,你們會接下正捕手和正投手的位置。這樣你所有的希望都實現了不是嗎?」
「對,可是我...」我覺得有點糊塗,葉的每一句話都很對,但是似乎不是我想表達的意思。我想要的是...

「即使所有的希望都實現,但是你仍然對於現狀感到不安,恐怕只有一個可能。」葉的聲音泛著一股微妙的空洞感覺,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過來的。「你並沒有察覺到你真正想要的東西,而只是說服自己目前這樣就是最好的狀況。」
「我...我不明白,如果和大家一起打棒球不是我最想要的,我為什麼會欺騙自己呢?」
「我也不知道啊,這個問題只有這裡能告訴你。」葉指著我的胸口,一字一句像海嘯和雷鳴一樣襲來:「你必須相信你的心,而不是屈服於害怕失去而選擇逃避的自我。」
「我的心?」
「你還記得冬天的時候在校門口我跟你說的話嗎?」

你所有的決定都是錯誤的!我想起來了,那時候小修為什麼要這樣說呢?

「即使你選擇遺忘,最終的問題仍然逃避不了。」小修又開始微笑:「但是只要你能想起來,就能有面對問題的勇氣了。廉,你現在還會覺得自己是很弱的投手嗎?」


花井之四

「我們的投手和捕手真令人擔心啊...」聽了我的敘述後,榮口陷入思考。
「有時我以為,他們是不是感情好到可以有話直說的程度,」我繼續說出想法:「但是感覺似乎也不是,大部分的時候都是阿部生氣的大吼,三橋怕的發抖,也不知道有沒有成功的溝通到。」
「兩個人的狀態都需要改變,不過這些問題也只存在他們之間,反而跟我們的溝通都很順暢。」
「這是最奇怪的地方了,明明他們是相處最久,應該最能溝通才對啊。」
「有沒有可能是,」榮口思考著該如何措辭:「因為他們都太在意對方,所以反而不能好好的溝通。」

「太在意對方所以無法溝通?怎麼說呢?」怎麼越來越難懂了。
「記得跟三星打練習賽時,阿部拜託大家,為了三橋一定要贏嗎?」
「當然記得,你的意思是阿部會這樣說,是因為太在意三橋?」
「正常情況下,我們本來就想贏的,沒必要特別拜託大家。阿部不可能想不出這點,所以我那時就覺得他特別在意三橋。」
「原來如此。會一直碎碎唸三橋的飲食、練球數、成績這些,也是因為特別在意的關係嗎?」
「沒錯,至於三橋,大部分的時候他是因為被阿部大聲吼而哭,不過有一次不是。」

「有一次不是?」看來榮口真的觀察到不少我沒注意到的事,不過他怎麼話說一半吊人胃口。
「那天去看武藏野對浦總比賽時,阿部說出和榛名的過去,三橋就哭了。」
「啊,為什麼聽到阿部的過去會哭?」就算要哭應該也是阿部哭吧,三橋的哭點未免太低了。
「一開始我想他可能覺得阿部的遭遇很慘,難過得哭了。可是阿部的遭遇也不算很慘,比較像是榛名不關注他的想法。直到剛剛你說三橋曾經問阿部會不會不當捕手,我才想到那天三橋哭的合理原因。」
「這兩點有關嗎?阿部國中的遭遇跟阿部會不會不當捕手?」
「表面上看來,阿部非常討厭他國中搭檔的投手榛名。但是那天我聽他敘述的感覺,與其說是討厭,」榮口慢慢的說:「更像是強烈的不甘心,榛名這麼強的投手無法遵從他的配球。」
「你的意思是阿部其實是想跟榛名一起搭檔?」我有點吃驚,雖然以前對榛名也不太了解。「但是阿部不可能真的去武藏野當榛名的捕手,他並不是那麼任性的人。」
「所以才說是因為太在意,即使理智上知道不會發生,但是只要有一絲可能,就足以讓三橋感到害怕了。」榮口的表情很無奈:「因為他是三橋。」
「那麼如果請阿部好好跟三橋說,他不會離開西浦去當榛名的捕手,會不會對他們好一點?」
「我認為刻意做不會有效果,很可能阿部早就說過了。三橋是很敏感的人,要發自內心的話他才會信。說不定這早在教練的計算之中了,」榮口往百枝的方向看去:「讓我們親眼看到武藏野被 ARC 打敗,證明榛名不是最強的投手。」

所以田島才說準決賽後就會明朗了嗎?希望事情會往好的方向發展。


阿部之四

最初幾局秋丸學長的表現還好,但是接下來接連出現守備失誤,恐怕已經被 ARC 看穿能力了。八局上半我柱著柺杖走向休息室時,聽到裡面傳來對話。
「漏接的事我向你道歉啦。」 「不...是我的錯讓你上場,你還是當後補吧。」
「...我是為了你才當捕手耶。你以為我這麼想來武藏野嗎!」
「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不知道的是你吧!」

元希學長氣沖沖的走出來。「你在外面啊,隆也。」
「嗯...我都聽到了。秋丸學長真的為了你做很多事,你說的太過份了。」
「難道你認同他說的話嗎?什麼叫為了我當捕手,今天每個人會出現在這裡,都應該是為了勝利!」
「曾經在滿壘時不顧球隊走下投手丘的你,竟然還大言不慚的說這種話。」
「你在說青少棒的事嗎,想不到你會這時候跟我翻舊帳啊。」元希學長看著我的膝蓋:「可是現在我們陷入困境,又是因為誰的不小心造成的呢?」
「你...你這個人完全不顧慮旁人的心情。我也是為了你進武藏野當捕手,為了和你一起贏得勝利才在這裡的。怎麼可以...」
「不要再說這種任性的話了,棒球並不是靠一兩個人唱獨角戲就能贏得勝利,你的想法還是太天真。」元希學長笑了起來:「不管是關東賽或是今天的準決賽,都不是誰當投手或誰和誰搭檔就一定能獲勝的。」
「你...」
「我並不是為了秋丸或為了你出現在這裡,也沒有誰應該是為了誰在這裡。我要去外面看比賽狀況了,你慢慢想通吧。」

秋丸學長走過來時,正好看到我的眼淚滴下來。「沒事了隆也,腳很痛嗎?」
「學長,這樣真的值得嗎?本來以為那個人已經改變了,可是他還是跟國中時一樣是個自我中心的混蛋。」
「我不知道榛名跟國中時有沒有一樣,但是榛名還是榛名。你一直待在這裡的話,是無法知道他是不是和國中時一樣的。」
「為什麼?我進入武藏野,繼續當他的捕手,一起打夏季賽,都是因為覺得他已經跟國中時不一樣...」
「不是這樣。」秋丸學長的表情很嚴肅:「你跟我不同。你不是為了了解現在的榛名,而是為了過去的榛名在這裡。」

什麼?我的頭腦一片混亂。
「我不明白。不論是過去或現在,只要元希學長照著我的配球,以他的技術就能進甲子園了。我是為了...」
「但是榛名不是一個你能掌控的人啊。青少棒時和他搭檔這麼久,你還沒發現嗎?」
「我...我不是想要掌控他。我是想以平等的投手和捕手身分,一起打棒球。」
「這樣就好了。」秋丸學長微笑道:「既然你已經想到捕手存在的意義,不管是不是在這裡,你都可以找到和自己最搭配的投手了。」
和自己最搭配的投手?等等...我是不是...
「我會照著阿部君說的去投。」
「謝謝你,阿部君!」
「請你也依賴我吧!」
「你快想起來了吧。不要害怕,待在這裡只會有過去,但是往前走的話,你就能親眼確認榛名究竟和國中時一不一樣了。」秋丸學長的笑臉逐漸變淡:「最後我還有句話一直沒跟你說,隆也。謝謝你陪伴榛名渡過國中的低潮,我相信他也一樣是感謝你的。」


三橋之五

「我...我才不弱呢!」大聲說出這句話後,連我自己也嚇了一跳。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可以心安理得說出肯定自己的話?我想起來了,因為現在穿的1號球衣,已經不是靠爺爺的關係得到的。

「你是一個好投手!就算不是投手,我也一樣喜歡你,因為你是這麼努力!」因為西浦的大家,因為阿部君,我真正成為球隊的王牌!

小修消失了,剛剛的經歷是幻覺嗎?來不及感謝他,有好多的話想說,回去後要趕快傳簡訊,還有國中時的事,要正式道歉。但是現在,有更重要的事。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這麼確定必須要做的事。

比賽已經結束,武藏野輸了。阿部君就坐在旁邊,表情迷惘。

發現阿部十分在意武藏野的比賽消息時,我曾經非常害怕他會離開我回去做榛名的捕手。但是我現在不害怕了,釐清和榛名的關係,對阿部和對我都是好的。而且阿部說過「我們同心協力一起變強吧!」所以根本沒什麼好怕的。
「阿部,我們去跟榛名打個招呼吧。」阿部看向我,彷彿大夢初醒。「那個,我有話想問他,所以走吧。」


阿部之五

我一直不能肯定,觀看準決賽那天經歷的,彷彿親身上場比賽一樣的記憶,到底是什麼樣的幻境。

當初決定選擇西浦之前,武藏野第一的可能確實在我的頭腦裡停留一段時間。但是真的只有一小段而已,我是在眾多的選擇之中挑中西浦的。我確定我沒有後悔。

榛名現在似乎改變了?還是我以前誤解他了?

幻境中的榛名仍然是跟一樣的態度,儘管最後幻境中的秋丸說榛名會感謝我,我卻一點也不相信。直到三橋找我去見榛名時,親耳聽到。

「多虧你這樣接我的球,我才只有消沉一年而已。」榛名鞠躬,臉上的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謝謝,還有很抱歉!別恨我了!」

那一瞬間我感覺到有的時候,現實反而比幻境更不真實。
或許三橋比我更了解元希學長。對於三橋或元希學長,可能我都沒有原本以為的了解他們。可能我也沒有了解自己。對元希學長的勝負之心已經消失了,武藏野的比賽輸贏也不再重要了。
現在對我最重要的,是西浦的輸贏。聽懂三橋想要的振臂高揮之後,我想到好多可以做的事。還有接下來的新人賽、秋季賽,即使膝蓋的傷暫時還沒好,還是有很多要做的事!


花井之五

「喂喂,你們聽的到他們在說什麼嗎?」「聽不到啦,要不要再靠近一點。」「不行啦,再靠近一定會被阿部發現。」
看著前面的沖、水谷、泉擠成一團,我不禁感到很丟臉,雖然跟著來偷聽的我也沒立場說。
「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阿部的表情感覺是震驚和感動,」榮口分析:「一開始故做平靜的講著,卻突然變得激動,大概是講到過去在青少棒的事吧。然後榛名鞠躬,阿部的表情就變得很微妙。我猜榛名道歉了。」
「真是這樣的話還滿令人意外,」巢山說:「榛名給人的感覺不像是會輕易道歉的人。」
「也許榛名並不像外表看起來那麼強勢,」西廣推論:「阿部國中時對他的不諒解可能是一些誤會。」
「好想知道他們說了什麼,」我問:「有人敢去問阿部嗎?」大家都沉默了。

「反正一定是好事啦,」田島笑的很開心:「看三橋的表情就知道了,他和榛名很合嘛!」
「我說田島,你之前說準決賽後會明朗,難道早就知道他們兩個會來找榛名嗎?」
「怎麼可能知道那種事。我只知道他們一定會回來的,雖然比預期的久了點,中間還一度有點擔心呢。」
又聽不懂。算了,事情往好的方向發展就好。

等一下要檢討今天看的比賽,然後決定接下來的練習計畫,研究新人戰的可能對手,合宿結束前還有好多事要忙!

2011年1月24日 星期一

[A榛] 融雪

(本文曾於去年五月時發表於九組論壇作為榛名生日賀文)

「隆也,進入青少棒後還習慣嗎?」
「一切都很習慣,教練!」
「呵呵,你不用這麼緊張。跟元希搭檔得如何?如果目前的安排有什麼問題的話,儘管說沒關係。」
「現在還不能都接到元希前輩的球,但是我會努力提升自己的技術。」
「我了解。技術可以慢慢培養,不過我想問的是和他相處有沒有什麼摩擦,畢竟你們兩個人個性都很強,我有時會擔心這樣的組合適不適當。」
「唔…剛開始的時候和前輩有一些誤會,他似乎認為我在頂嘴。還有元希前輩對我接球的技術可能不太滿意。」
「隆也,你可能把元希想的太…。雖然外表看起來很兇,但其實元希只是個傲嬌的孩子。」
「我…我聽不太懂,教練。」
「啊…你這個年紀可能還不懂這個詞的意思。傲嬌是形容外表看起易怒,難以接近的人,其實內心是渴望別人多多去關懷他的。元希也是一樣,他只是個還沒走出過去陰影的孩子。」
「所以說,元希前輩希望別人關心他?」
「對啊。過幾天就是他的生日了,送他一個禮物吧。我想你們的關係會改善不少。」


榛名元希一個人走在上學的路上。儘管什麼事都沒發生,但是榛名冷酷的表情,緊皺的眉頭和充滿殺氣的眼神,讓周圍的行人都不自覺的保持五公尺以上的距離。
一名不怕死的少年接近榛名:「早…早安,榛名。」
「是秋丸啊,好久沒看到你了,都死到哪裡去了?」
「沒…沒有啊,就剛好沒遇到。你最近過的好嗎,傷應該都好了吧?」
「托你的福,很幸運的沒變殘廢。」
「那…那恭喜了。加入青少棒還愉快嗎?」
「沒有再受傷,勉強算不好不壞。你今天特別囉唆啊,問題真多。」
「…抱歉打擾了。那下次再見了,榛名。」
秋丸恭平的笑容僵在臉上,放慢腳步看著榛名往前走去,逐漸消失在眼前。自從榛名半月板受傷,退出國中球隊而性情大變之後,秋丸就很少有機會跟他說話。原本想趁他生日可能心情好一點時講一些話,但是沒幾句就接不下去,最後連生日快樂也沒說出口。這樣的低潮期,到底還要持續多久呢?

榛名生日這天,除了秋丸之外就幾乎沒有其他人跟他說話了。即使課後到青少棒,跟隊友也沒講到話。換好衣服後走到平常練習的位子,負責接球的靶子已經到了。

榛名臉色陰沉,如往常一樣開始投球。球落入手套的單調聲音反覆的持續著。跟一開始幾乎都接不到的情況不同,現在靶子大概可以接到半數左右的球。實在是很驚人的進步,榛名每次想到這點都覺得很驚訝,當初看到對方那麼瘦小,原本不指望能撐過一個禮拜,沒到轉眼間就過了一個多月。

隆也隱藏起內心的恐懼,努力的接住對面投過來的快速球。今天接球的感覺不太一樣,雖然元希前輩看起來跟平常一樣可怕,但是投過來的球似乎沒有那麼重的殺氣。或許他心情不錯,那麼教練說的可以試一試。

沒什麼好怕的,他只是個大自己一歲,個性差勁的傢伙。連那麼可怕的球都能逐漸接到了,送個禮物有什麼大不了的。

練習時間結束後,榛名一語不發轉身就走,隆也連忙叫住他:「元希前輩,生日快樂!」

榛名停下腳步,但是並沒有轉身回來。

雖然不確定榛名的想法,隆也還是鼓起勇氣,拿出口袋裡的東西,說出準備許久的話:「來青少棒的這段時間,受到前輩不少照顧,也學習到很多。前些時候我第一次到甲子園,興奮的買了一些紀念品,這是刻有甲子園標誌的紀念棒球。雖然我知道前輩想當職業球員,不過我在附近找不到職棒相關的紀念品。希望前輩會喜歡這個禮物。」
「這種騙觀光客的東西,我小時候就買過啦。竟然到國中才第一次去甲子園,真是個鄉巴佬。」榛名轉身,雖然表情還是一樣冷酷,但是原本緊皺的眉頭似乎有點舒緩。

「抱歉,元希前輩果然不喜歡。那我明年再找…」隆也想把紀念棒球放回口袋,卻被榛名一把搶下。
「我又沒有說我不要。送別人的禮物哪有中途收回的,你真笨耶。」說這句話的時候,榛名微微笑了一下。第一次看到榛名的笑容,隆也驚訝的睜大眼睛。感覺像看到累積一整個冬天的積雪,在初春的陽光照射下緩緩融化了。

原來這就是傲嬌啊,我懂了。

「隆也。」
「是的?」
「與其花時間買這些,不如多磨練接球的技術。再過一段時間,或許你就可以在比賽中接我的球了,那比什麼紀念品都有意義。」

好耶!
阿部隆也,十三歲,在心中開心的吶喊。

2011年1月17日 星期一

[葉三阿] 宿命論

(本文曾於去年七月時發表於九組論壇王牌投手中文論壇作為葉生日賀文)

0.0
「葉,你在看什麼?」
「那邊那個人,好像常常在看我們打棒球。」
「是最近轉來的轉學生,跟我們一樣二年級。好像很孤僻,沒什麼人跟他說過話。」
「應該是害羞吧。我覺得他是喜歡棒球的人,去問他要不要加入我們好了。」葉走向經常在運動場邊看他們打棒球的小孩:「你好,我叫葉修悟,你叫什麼名字?」
「三…三橋廉。我叫三橋廉。」
「你是不是想打棒球呢?要不要加入我們?」


1.0
「埼玉站到了,埼玉站到了…」聽到電車廣播的聲音,葉從睡夢中醒來。
我睡了多久?還好沒坐過站。

夢到了好久以前的事呢。

出站後沒有如預期看到黃色頭髮的人影,葉拿出手機,發現有三通未接來電和一封未讀的簡訊,可能因為剛剛睡著所以沒注意到。
「 小修,我得了重感冒沒辦法出門,如果還沒坐上電車的話就不用過來了,真的很抱歉。 」

啊啊,廉在搞什麼,哪有人八月天會重感冒到不能出門的!

雖然很想去探病,但是葉並不知道三橋在埼玉的住址,正不知道該怎麼辦時,聽到一個有點耳熟的聲音:「葉修悟,葉修悟,我在這邊,有沒有聽到啊!」


0.1
群馬夏季大賽初戰的前一天,三星學園國中部棒球社裡沒有任何緊張的氣氛。
「想到明天就是國中生涯最後一次比賽,還是有點感傷。」宮川冷笑。
「都國三了,趕快比一比,也該準備唸書了。」吉開始收拾書包。大賽前一天,棒球社沒有人要留下來多練習,大家如往常一樣應付一下教練,就準備閃人了。
「對呀,我們又不像某人,就算不唸書,也可以升上高中部。反正比賽不會贏,最後一次和第一次沒什麼分別啦。」捕手畠諷刺的說。
背號一號的王牌投手不敢接話,默默收好東西走出休息室。「大…大家再見。明天加油。」
休息室的門關上後,眾人開始狂笑:「明天加油?虧他說得出來,是不是從頭到尾都在狀況外啊?」
「你們說得太過分了吧,」剛剛一直沉默的候補投手開口:「三橋是真心希望我們能贏。」
「贏球這種事不是靠嘴巴說。最該加油的是他本人吧。就算他做不到,至少可以把投手的位置讓給你啊。什麼都不做的人有什麼資格叫大家加油。」畠說道:「葉,我知道你的立場有點尷尬。可是我們是為了球隊著想才希望他讓出投手丘啊。」
葉無話可說,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三橋一直堅持不肯讓出投手丘。

你究竟在想什麼,廉?


1.1
「你是…?阿部隆也?!」葉吃驚的喊道。
「對對,幸好你還記得我。」西浦的捕手,意外的出現在車站。
「你怎麼知道我會在這裡?難道你偷看廉的簡訊!」
「什麼偷看!我怎麼會做那種事!因為你沒接電話,三橋擔心你還是來了埼玉會迷路,我才來接你的。三橋今天重感冒,沒辦法出門。」
「我知道,剛剛才看到廉的簡訊。這麼熱的天氣裡感冒?你們是不是一直要他投球沒讓他休息?」
「才沒有!可能是昨天練投後沒立刻換乾衣服又吹到風吧…是我太大意了。」
「我們快去廉家看他的情況吧。」


0.2
群馬夏季大賽的初戰,三星學園國中部壓制了對手的第一輪打席,但是第二輪打席開始,接連被打出安打。

「再一分就是有效比賽。」「今天過的特別快。」「反正也不意外。」即使面對危機,三星的隊員們也沒有絲毫緊張氣氛。三橋在投手丘上顫抖著思考如何壓制打者,球路已經被習慣,球速又越來越弱,繼續下去的話會和以前一樣害球隊輸掉。
沒有隊友的打氣,沒有捕手的暗號,三橋位於球場的中心,卻是離所有人最遠的中心。

葉在休息區焦急的看著三橋,雖然不很擅長配球,但是對目前的打者他有想到一些可能的對付方法,如果能傳達過去就好了。可是太遠了,休息區距離投手丘,還是太遠了。

思考過後,三橋投出一球,輕易的被對方的第四棒打出安打。「八比一,比賽結束!」

葉懊惱的看著球場上對方球員歡呼,國中最後一個夏天結束了。這是他想要的嗎?剛升上國中時三橋吵著不要讀三星,於是自己把他拉進棒球社。如果早知道之後的發展,是不是不該這麼做…

「畠,三橋去哪裡了?」教練問道。
「我不知道,那傢伙比賽後常常亂跑,誰知道他會去哪。」
「大家找一下三橋吧。」
三星的隊員們懶懶散散的分頭去找。這不是三橋第一次在比賽後失蹤,大家不知道也不關心他為什麼躲起來。除了葉之外。


1.2
阿部騎著自己的腳踏車往三橋家前進,葉則騎著車站旁租來的腳踏車跟在後面,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酷熱的陽光照耀大地,柏油路上彷彿冒出蒸氣。到達三橋家時兩人都滿頭大汗。

「前面那棟大房子就是。」
「其實廉在群馬的家更大。」不過他可能比較喜歡住在埼玉。
「是嗎?他爺爺是三星的理事長,住豪宅也很合理。」阿部按了門鈴。三橋的媽媽出來開門。
「謝謝你,阿部同學。真抱歉啊,葉,是廉找你來的,他卻自己生病了。」
「阿姨,廉現在還好嗎?」
「剛剛睡了一陣子後就退燒了,應該是沒事了。你們進去看看他吧。」

三橋睡眼惺忪的坐在床上,因為重感冒的緣故全身用棉被包住,但是天氣又太熱所以冷氣開很強。葉進入房間看到覺得很好笑,好久沒看到廉這個樣子。小學時三橋常常感冒,葉有幾次和朋友們一起去探望。上國中後葉就沒去過三橋家,因此也不曾再看到他感冒的樣子。

「好一點了嗎?」阿部走到床邊,從地上的冰桶中拿出冰毛巾敷在三橋的額頭上,同時用另一隻手測量三橋額溫。「好…好多了。小修,對不起,今天找你來我卻感冒了…」
「沒關係…」葉看出三橋已經沒事,並不擔心,反而對阿部的舉動感到好奇。只見阿部測完額溫後還不放心,把三橋的右手抓來和自己的手相貼測手溫。
「你真是…一個很仔細的人。我想廉應該沒事了啦。」
「應該沒事了。不仔細一點也不行,這傢伙是我們隊上最重要的投手,偏偏是最不會照顧自己的。三橋,老實說,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自己練投到很晚,結束後又沒立刻換衣服而是貪圖涼快先吹電扇?」
「嗚…對…昨天…練投…」撒謊對阿部君是沒用的,三橋認命的等著。
「你這傢伙!」阿部憤怒的使出梅干,三橋又飆出眼淚。
(其實不會痛,主要是因為害怕阿部生氣的關係。)

葉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奇觀,覺得阿部有點過分,可是又有點想笑:「好…好了啦,廉沒事就好。」
阿部這才想起葉還在旁邊,連忙收手:「下次不要再這樣。既然你好了,跟葉好好聊聊吧,他可是大老遠從群馬過來。」


0.3
在男廁外聽到微弱的啜泣聲,葉嘆了一口氣:「三橋,你在裡面吧,大家要回去了喔。」
沒有聽到答話,葉走進廁所,果然看到三橋蹲在地上,像以前幾次一樣把頭埋在膝蓋裡。葉伸手想拉他起來,三橋卻突然說:「葉…拜託,不…不要管我…」

手僵在空中,葉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你…你連我都不想理了嗎?」葉顫抖的說,心裡一半是生氣,一半是傷心。
「不…不是的。因為…每次都麻煩葉…明明比賽是我害的…我卻…」
「輸球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你不用在意畠他們說的…」
「是…是我…今天的四棒…資料中…弱點是指叉球…我很清楚…只…只要換葉上場…就有機會…」
「也不見得啦…」
「我…明明很清楚…而且今天…大家三年來最後的機會…我卻還是…不肯…下投手丘…」
「要不要更換選手是教練決定的,你只是照做,我並沒有怪你的意思。」
「教…教練…是因為…爺爺的關係…如果我不主動說…就不會把我換下…這點我也…很清楚…我還是無法控制自己…不知道為什麼…」
「都說不怪你了,手給我,一起回去吧。」
「拜託…葉…不要對我這麼好…這樣我…更不能被原諒…今天是…最後一次…我決定…所以上高中後…不會再…」
「好好,我知道了,三橋。大家都在等你,快點起來吧。」

最後三橋沒有讓葉拉起來,而是自己站起來跟葉回集合的地方。當時葉只覺得三橋越來越難理解,沒有注意到三橋最後說的話的意思。


1.3
葉這次來埼玉有個目的,是去埼玉西武隊王牌投手紀念商品義賣。那個投手擅長投指叉球,葉從國小時就很崇拜他。義賣活動雖然常常舉行,但是葉的錢也不夠買紀念商品,所以以前並沒有去過。這次剛好三橋的爸爸拿到兩張兌換點卷,三橋就找葉過來一起去。
「小修…我們…現在去…」
「我怕會場冷氣開太強,雖然退燒了,廉你還是別去吧。我去就好。」
「可是…兌換點卷…一人只能用一張…錢…會不會不夠…」
「那糟糕了。我沒有多餘的錢…」
「還是…等下次…感冒全好了…」
「可是我們教練不太喜歡我們練習請假。今天要來埼玉已經請假一天,這個暑假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請…」
「啊…那…那…阿部君,」三橋轉向一直聽著他們對話的阿部:「對…對不起…能不能…請你…陪小修去…就能用兩張點卷…應該…不會太久…」
「可以啊,這種事不用道歉啦。」

於是又成為和阿部單獨相處的情況,葉不禁思考兩人冥冥之中是不是有什麼孽緣。出發時阿部原本騎車在葉的前面,一會後放慢速度平行的騎。
「抱歉麻煩你了,應該不用很久。」
「不會,」阿部猶豫了一下,還是說:「是我要抱歉,上次才說我不可能欺負三橋,剛剛卻不小心…那是個意外…」
「你是說剛剛的梅干?我覺得看起來,像是滿常發生的,不是意外吧。」
「沒…沒有太常發生啦…」阿部的惡行被揭發,尷尬的滿臉通紅。
葉覺得現在的情況很有趣:「沒關係,雖然上次你說不會欺負廉,但是我本來就不太相信。」
「我真的沒有欺負三橋的意思,只是他的怪反應,所以我有時候忍不住…」
「知道了知道了,我開玩笑的。其實比起梅干,我反而更在意你剛剛這樣的動作。」
「那是要測手的溫度,對投手而言手是最重要的,還有握力,要知道他的狀況就要…」

原本以為是很聰明的人,但其實是笨蛋嗎。看到阿部對自己的不自重行為毫無自覺,葉無奈的想著。「因為你這樣的動作,讓我想起一些事。」
「什麼事?」
「總之,我現在越來越討厭你了。」
「啊啊?!我真的沒有想欺負三橋…」阿部始終沒弄懂葉的意思。


0.4
竟然到畢業後,才從瑠里那裡知道三橋不會直升三星的高中部,葉覺得自己太粗心了。畢業前一直專心於直升考試,忽略了三橋的狀況,畢竟學校是三橋家的,葉從沒想過三橋高中會回埼玉讀。
得知三橋已經考上西浦,或許再過幾天就會搬走,葉立刻打電話找三橋出來。上次兩人在上學以外的時間相約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葉有點擔心三橋會不會赴約,直到看到雪地中出現黃色頭髮的人影,才鬆了口氣。

「三橋,這麼重要的決定,你為什麼都沒跟我說?」
「你在生氣大家排擠你嗎?那是因為他們還不了解你的實力,總有一天會了解的。」
「大家在一起這麼多年了,你真的不打算直升高中部?」
「你真的想放棄棒球嗎?你記得小學時我們打棒球的情形嗎?只要堅持下去一定可以回到那時候的快樂。」
葉記得那天他說了好多好多話,多到大部分的內容都不記得了。但是三橋只是嘴巴無聲的開闔著,呼出一陣陣的白煙,一句話也沒說。雖然三橋原本就不擅言辭,但是也從沒像這樣對葉的話毫無回應。

「不要放棄,到了埼玉你一定要加入棒球社。目前為止你所有決定都是錯的,無論如何絕對不能放棄棒球!」這是葉最後說的話,三橋終於忍不住流下眼淚。

幾天後三橋搬離群馬,回到埼玉。


1.4
義賣會場的人沒有想像中多,或許因為不是假日,所以幾乎都是像葉和阿部一樣在放暑假的中學生。葉很快的買到了預定的目標。

兩人騎腳踏車回三橋家的路上,阿部對於葉沒有說清楚的「越來越討厭你」十分在意,忍不住問道:「你剛剛為什麼這樣說?你是不是對我和三橋的關係有什麼誤會?」
「這要問你啊,你一定有做對不起廉的事。」
「什麼?」阿部想起田島曾經說過,三橋經常和葉互傳簡訊,所以他對西浦的事都一清二楚嗎?「你是指以前我跟三橋說不要對暗號搖頭的事嗎?那是我的錯,我已經跟他道歉了。」
「不准對暗號搖頭?!怎麼會有這麼霸道的捕手!」

「我…這是有原因的…。是…是我太霸道沒錯,對不起。」阿部不知道該怎麼辯解,過去對榛名的不滿造成當時扭曲的想法,葉不知道榛名的事,就算知道也不是正當的理由。自己跟三橋以往的相處方式的確會讓他的老朋友不滿吧,只好承認錯誤了。
葉沒想到阿部會這麼直接的道歉,一時也不知道如何反應:「唔…你不用跟我道歉,這是你和廉之間的事。」
「對,我…已經很誠心的跟他道歉。絕對跟你們練習賽那天時一樣有誠意。」
葉想了一下,知道阿部說的是那天三星輸給西浦後,過去的隊友知道以前對三橋有所誤會,一起跟三橋道歉。「我們…道歉也是應該的,畢竟過去三年,造成種種不好的結果。」葉想到國中時的情況,以及國三夏季賽那天,三橋一個人躲起來哭泣。

還有那時,自己的安慰都沒有作用,三橋一直固執著不肯伸出手的樣子。

「…謝謝。」
一陣風吹過,阿部沒聽清楚:「什麼?」
「沒有,」葉頓了一下:「我說廉國中過的很不好,所以那次練習賽時,我有想到應該要讓他贏作為補償。」
「是這樣嗎?我怎麼覺得你們那天的守備和攻擊都很強悍,並沒有放水的感覺。」
「或許吧。」


0.5
升上高中後是個全新的開始,有許多外地的球員加入三星,葉和關西來的織田成為好朋友。指叉球也逐漸穩定,越來越受到教練的重視。但是生活的順遂無法使葉的心平靜,每次想到三橋,就覺得現在的生活好像是靠犧牲三橋換來的。

得知要與三橋的學校比練習賽時,葉開心的在浴室哼起了歌。雖然認為三橋實力不弱,但是三星的大家都熟悉他的球,相反的三橋才剛入學,和隊友大概還沒什麼默契,恐怕很容易會被攻剋。如果贏了三橋,就真的太對不起他了,葉覺得自己至少在練習賽應該要讓三橋贏,建立他的自信。反正國中時沒有上場比賽過,即使指叉球放水應該也不會有人知道。直到比賽前夕葉確實都這樣打算。

比賽那天一看到三橋他就一溜煙跑走了,畠追了過去。葉看到三橋這麼害怕,覺得有點難過。隨後想到畠一直是最不諒解三橋的人,如果他們獨處說不定又會起衝突,就跟了過去。

前方的草叢傳來熟悉的啜泣聲,葉已經能想到三橋蹲著哭的畫面。正想去把三橋拉出來時,卻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就算你不是投手,我也一樣喜歡你,因為你一直很努力!」

什麼?葉愣住。他一直知道三橋很努力,但是沒有想過要直接稱讚他。
「我…我也很喜歡阿部!」聽到三橋的聲音後,葉知道這次不需要自己去把三橋拉出來了。

可惡,三橋應該跟他的隊友才認識不到一個月吧,竟然這麼容易就…。葉知道三橋已經遇到能一起努力、同心協力的夥伴,因此決定要認真的跟三橋比一場。這是了解三橋,尊重他的實力所應該做的。

或許,事情的發展都是冥冥之中最好的安排吧。


1.5
中午時三人一起吃三橋媽媽去上班前煮好的咖哩飯。三橋看起來完全好了,夏天的感冒都是很快發生又很快結束。

「小修,有買到紀念品嗎?」
「順利的買到了。如果沒有你的點卷,不知道還要存多久的錢才能買呢。太謝謝你了。」
「上次小…小修說會寂寞,但是我…沒辦法常常陪小修…所以…一點心意…希望小修開心一點…」
「哈哈,我很開心喔,廉。」

回去之前葉在三橋的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三橋滿臉通紅,葉笑著揮手道別。
阿部疑惑的看著兩人,等葉離開後趕緊問三橋:「剛剛他跟你說什麼?」
「這…這個不能說…」
「啊?我想知道啦,告訴我好嗎。」
「不行……」


小修說比起總是點頭,有時候搖頭,有時候點頭,阿部君會更開心。還有偶爾讓阿部君著急一下,他會更可愛。都…都有用耶,小修…好厲害。

2011年1月9日 星期日

[葉三] 我好想你

(本文曾於四月時發表於九組論壇)

「今天好熱喔。」
「暑假還要這麼密集的練習真是辛苦,高中的社團果然比國中時嚴格很多。」
「因為教練很看好你吧。聽隊長說一年級就能在正式比賽中跟學長輪流投球的並不多呢。」織田有點羨慕的說:「明年夏季賽說不定一半以上的局數會是你上場呢,當投手真好啊。」
「但是三橋可是在今年夏季賽就一個人投完了。」

已經好一陣子沒聽到這個名字,織田想了一下才想起來。
「你是說西浦的三橋,國中時在三星的那個直球很怪的投手。你一直在留意他們的比賽嗎?」
「那當然囉。」葉的表情很認真:「我們上次輸了啊,一直沒有機會贏回來。」
「畢竟在不同縣,不太可能一直有機會比賽吧。西浦晉級到哪邊?」
「十六強,最後一戰對美丞大峽山時捕手負傷退場才輸掉。」
「那個捕手我記得,對角線配球太令人印象深刻。後來你還有見過他們嗎?要再比練習賽可能也可以安排。」
「後來我只有和三橋傳簡訊,不過,」葉看著簡訊很開心:「他今天就會回來。」

「廉廉?!你回來了怎麼沒告訴我」
「榴…榴里。因為今天回來只待一下下,不知道你有沒有空。」
「那你不是告訴葉了嗎?」
「因為…其實是小修一直找我暑假時回群馬一趟。我中午和他見面後就要回琦玉了。」
「真是的。後來的比賽還好吧,報紙寫西浦不斷纏鬥,堅持到最後一局。」
「還…還好。」發生了很多事,不知道要怎麼說明。美丞戰真是一言難盡。
「三星的比賽也很精采,不過這些等葉自己告訴你吧!」

中午時三橋到了車站旁的速食店,在窗外就看到坐在裡面的葉大力揮手。
「你看起來變瘦囉。」
「真…真的嗎。」原來不只是阿部君,連小修都覺得自己變瘦。
「王牌投手很辛苦吧。就連我只投一部分都覺得累死了,你比了四場完投負擔一定超大的吧。」
「不…不辛苦喔!」
「哈哈,廉你真是一點都沒變。」
葉和三橋聊起兩人各自經歷的夏季賽,兩人都有說不完的話。畢竟從認識之後就一直是同學,升上高中後才頭一次分開這麼長的時間,兩個人都對對方的高中生活充滿好奇。

「所…所以,阿部君和榛名學長現在已經和好了喔。」葉已經算不出是第幾次聽三橋講西浦的捕手,阿部隆也的事了。對這個人實在沒什麼興趣,可是又不忍心打斷三橋。不過時間也差不多了,有些事一定要在三橋回去前說清楚。
「廉,我想再問你一次,你轉學後不曾覺得寂寞嗎?」
「只…只有剛開始還跟大家不熟的時候。第一次合宿時都不知道要跟誰講話,但是這次合宿就很好玩,田…田島君還帶護士的書給我看。」
聽不太懂,不過…「但是我常常覺得寂寞。」
「小修?為什麼會寂寞,三…三星的大家都…」
「雖然一年級的大多是國中就認識的朋友,但是他們夏季賽時都只能在看台上加油。」葉嘆氣:「剛開始我覺得能成為少數一年級就上場的球員很幸運,可是後來就覺得壓力好大,旁邊都是不熟的二三年級學長,也找不到人傾訴。所以,我常常覺得很寂寞。」
「小修…可以打給我…或傳簡訊…如果覺得寂寞。」
「這樣不夠啊。你真的不考慮轉學回三星嗎?」
「啊…可是…我…」

葉看著慌亂的想要怎麼回話的三橋,覺得他好可愛。一時忍不住向前抱住三橋,大聲說:「廉,我好想你。一直好想你。」



「小…修,不要,阿…過來…會看到…」三橋滿臉通紅,結結巴巴的情況更嚴重。雖然以前常常翻譯三橋的話,但是畢竟一段時間沒見面,三橋又比平常更不清楚,葉一時之間也聽不懂。

讓我抱一下就好,不要推開我。


直到葉終於發現,三橋的視線穿過他落在後方,而且滿臉驚慌。慢慢放手,轉頭,葉看到一個有點眼熟的黑髮少年站在自己身後,一臉驚愕,手上拿著速食店的托盤。「阿…阿部…」聽到三橋的稱呼,葉感覺彷彿腦海裡打下晴天霹靂,討厭的西浦捕手,為什麼在這裡?!

阿部則是覺得尷尬萬分,一過來就看到怪異的情景,這裡可是公共場所耶,應該不是自己的錯吧。都不說話好像更尷尬,只好勉強開口:「三橋。還有葉…修悟你們好。」
「阿部隆也!你為什麼會在群馬啊?!」
「痾,三橋沒說嗎。因為下午他還要陪我去醫生那復健,加上他一個人坐電車我有點不放心,所以我早上和他一起過來,然後自己在附近逛逛,等他要回去時再會合。剛剛他傳簡訊告訴我你們約在這家速食店,所以我也過來了。」阿部滿頭大汗的解釋:「群馬滿熱鬧的,上次比練習賽時也沒機會四處看看…」
葉滿臉通紅,心知剛剛的舉動都被阿部隆也看到了。想找個說辭解釋卻想不出任何理由,氣氛再度陷入尷尬的沉默。

「我…我想去上廁所。」三橋打破沉默。「拉肚子嗎?動作快一點不然會趕不上電車。」「不是…是小的…」「趕快去啦!」
三橋離開後氣氛更為尷尬。葉脹紅著臉,一語不發。阿部心中轉過無數個念頭。

搞什麼啊,他們是這種關係嗎?不是以前的競爭對手嗎?真不能小看這個葉修悟,決定跟三橋來群馬果然是對的。不過又有點罪惡感,好像打破別人的好事,不對我在想什麼啊…

「三橋他瘦了。」最後是葉先開口。
「那傢伙很誇張,每次比賽結束就掉個兩三公斤,就算把每餐的飯糰加倍好像也沒效,」阿部滔滔不絕:「衣服濕了也不知道要趕快換,明明知道手有多寶貴卻不懂得小心保護,常常做一些危險的事。社團練習的量已經很大了,他還是會在我們沒注意的時候偷偷自己練習。隨時都有一不小心那傢伙會把自己身體搞壞的感覺。還好他柔軟度夠,所以不大會真的受傷。但是體力還需要多磨練,合宿時每天跑步有逐漸進步。也開始能自己想出新的投球法…」

阿部突然注意到葉一直盯著他看,才從自己的世界跳出來。「啊,抱歉,我說太多了。」
「不會。」這是什麼感覺呢?這位西浦的捕手好像沒有那麼討厭。一直以為捕手都是粗枝大葉的生物,想不到也有這麼細心的。「我問你,他現在快樂嗎?」
「他很快樂,我確信。」
「如果他又被人欺負,」葉直直盯著阿部的眼睛:「會有人保護他嗎?」
「不管發生任何事,我都會保護他的。」



電車快進站時三橋開口:「小修,謝…謝你來送我。」
「廉,要保重身體,不要再瘦下去了喔。」
「我…我知道。很…抱歉,小修。我在西浦…很快樂,我…沒辦法回…」
「我知道了,剛剛是一時昏了頭。你是西浦的王牌,當然不會輕易離開。」葉轉向阿部:「你要趕快把膝蓋養好,廉他一直很擔心你喔。」
「我會的。」
「那我走了。啊…對了,廉。如果阿部欺負你,要立刻跟我說,我會在最短時間去幫你教訓他。」
「謝…謝。阿部…不會…」
「謝謝你的關心啊,那種事不會發生的。」

葉目送三橋和阿部搭上電車離開。
先暫時這樣吧,也許現在的情況還不錯呢,他想。